晚春。 草长莺飞。 各色野草已争先恐后从泥土中钻出来。 所有树木的枝条都抽出嫩绿色的小芽。 小鸟在枝头唱歌,它们与不远处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演奏一首清歌。 放眼望去,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李桃花惊呼道:“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李大海和李母也终于放下一路走来忐忑的心情。 他们相视而笑,从骡子上将行李卸下。 李忠义两兄弟急忙上去帮忙。 顾瑾蹲在一旁,想了一下后说道。 “外公,外婆,在新的农作物没有收获之前,就靠我们之前积攒的粮食了。” “我想我们应该要记录一下,分配好每日需要的物资。” “以免到后面青黄不接。” 李大海颔首:“是这个理。” “忠义,你去将秤拿过来。” “你和瑾儿负责记录。” “仁勇,你和你母亲,将洞穴打扫干净。” 李桃花不甘示弱:“爹,我呢?” 李大海:“你带好两个孩子就行了。” 李桃花不服气,但看到怀里的顾安安后,心下一喜:“小东西,有了你,你娘都不好做事了。” 顾瑾笑道:“娘,你可以带着秀秀背诗,省得我昨天在路上教的,又给忘记了。” 李桃花一拍脑门:“哎呀,我……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顾瑾有心考验:“你慢慢想,想起来了,就教秀秀,我先忙了。” “对了,娘,你的视线最好不要离开我们来时的洞口。” “我怕有人跟踪。” 她说着话,将堆在地上的物资分门别类,开始记录。 首先是吃食调料。 白面一百二十斤,粗粮一百五十五斤,大米两百八十斤。 土豆一百斤,干玉米一百六十斤,芋头一百七十斤。 盐二十五斤,酱油十斤,醋十斤,猪油九十一斤,素油一百零五斤,姜十斤, 红糖二十三斤,桂圆五斤,红枣十六斤,花生五十九斤,黄豆一百二十斤。 干笋二十一斤,各色腌菜五十六斤,干豆角十三斤,干葫芦丝二十斤,干野菜二十五斤,油茄子十斤。 鸡蛋五十个。 腊肉五十七斤,腊鸡十只,腊鸭十只,腊鱼二十只,腊肠十一斤,香肠十斤,咸肉五十二斤。 接下来是各种配好的中药。 治疗风寒感冒的有二十包,风热感冒的也是二十包。清热解毒的十包。 治疗肠胃的十包。 另有黄芪两斤,当归五斤,枸杞一斤,菊花一斤,板南根一斤。 秋冬被褥六床,垫被六床,夏季薄毯八条,家里人的衣裳鞋子,春夏秋冬四季各五套。 种子有稻谷种子,菠菜,白菜,空心菜,丝瓜,黄瓜,豆角,冬瓜,菜瓜,苋菜,南瓜,韭菜,葱,大蒜等等。 工具有三把锄头,菜刀两把,耙子两个,犁头两个,剪刀三把,大锅两个,小锅三个,匕首多把。 其它锅碗瓢盆桶应有尽有。 清洁用品有之前在王村收购的皂角,无患子。 另活鸡十二只,公鸡两只,母鸡十只,鸭只有八只,七只母鸭,一只公鸭。 最有用的是那四头大骡子。 银钱还有不少。 李氏父子因为是主劳动力,兼练习武术,所以食量大。 一天最低最低得一斤主食。 顾瑾虽然小,但一直习武,食量和他们也差不太多。 李桃花和李母吃得少点,不过估计一天也得八两。 顾秀吃得最少,五两主食就差不多了。 顾安安还只有七个多月,现在还在吃奶。 这样算下来,一家人主食一天最低需要六斤多。 白面,粗粮,大米加起来有五百五十五斤。 按一天七斤算,最多可以吃七十九天。 七十九天,两个多月,主食就会消耗殆尽。 而这段时间,离农作物收获还有段距离。 不过,幸亏顾瑾买了玉米和土豆。 它们可以吃一点,剩下的做种。 土豆两到四个月就可以收获。 玉米分春播和夏播。 春播时间久一点,从下种,育苗,分株到开花结果,时间久一点得五个月。 夏播的时间要短些,三个多月就差不多了。 为了保险起见,顾瑾决定每天固定用六斤主食。 一斤大米,不太稀的话,差不多可以煮5碗饭。 六斤米,三十碗饭,七个人分。 早上和中午多吃点,晚上少吃点,虽然吃不太饱,但维持体能应该差不多。 到时候,间隔用玉米和土豆,黄豆,芋头等做主食,再多配一点菜,补充蛋白质,问题应该不大。 这样的话,五百五十五斤粮食搭配玉米和土豆,芋头,可以吃一百五十多天。 到时候,种下去的土豆和玉米应该就收获了。 对于顾瑾的提议,没有人反驳。 在物资不太丰裕,精打细算,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 此时,李母和李仁勇已经清理出一个山洞。 还有一个山洞,稍微扫了一遍,成为了鸡鸭暂时的养殖场。 而他们自己,则选择了一个最大的洞穴。 目测大概有五十几个平方。 洞穴最里面,还被村民挖出了一个类似地窖的玩意。 应该是那些村民挖金刚藤的时候,为了保存从家里带来的物资挖出来的。 顾瑾爬下去,顿时冷得直打哆嗦。 她惊喜不已:“外公,我们可以将物资藏在地窖里。” 李大海点头应声。 众人又是一通忙活,在月上枝头时,终于安顿下来。 李母来不及做饭,直接熬了一锅咸肉粥,里面搁了点野干菜。 也算是荤素搭配。 顾瑾一整天虽然在忙,但心里始终有些发毛。 反正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不会外出,倒不如先将通往金刚谷的洞穴堵起来。 到时候,就不怕有人进来,抢物资。 顾瑾一说李忠义和李仁勇马上就起身。 李大海也从后面拿出锄头,准备帮忙。 顾瑾制止了:“外公,你也累了一天,歇着,有我和两个舅舅差不多了。” 李大海拒绝了:“一起做快些,早点弄完早点休息,堵来好,省得还要留人守夜。” 顾瑾见老人坚持,便没有再说。 几人从洞穴出来,趁着月色将通道用泥土和石头完全堵死。 怕被有心人挖开,他们足足堵了五米多,直到众人都累得做不动了,才罢手。 李仁勇搓搓手:“现在,终于安全了。” 李忠义疲乏不堪,但人却很精神:“最好希望不要有人来。” 听到大舅的话,顾瑾点点头后马上又摇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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