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猜测那一批人应该是走水路的灾民。 也不知道他们走了那么远还剩多少人。 特别是顾家,他们现在在哪,是不是也分在了罗家村? 万一碰到了,该怎么应对? 顾瑾甩甩头,收拢心思,转头看着周围的风景。 李家一家人走在澜城的街道,也都好奇观察着。 不同于西北的粗犷,澜城街道两旁的建筑独具匠心,看着庄重典雅中又带着飘逸清新。 所有建筑都极其细腻,飞檐翘角,层次分明。 李忠义感叹道:“这里的房子真好看,像仙人住的样。” 李仁勇咂咂嘴:“可不是么,长这么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屋。” 李大海压住内心激动,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羡慕啥,我们现在也是澜城人,等安顿好了,我们可以经常来城里玩。” 李母和李桃花见到李大海装模作样的神态后,捂着嘴轻笑。 顾秀目不转睛,她望着那些卖糍粑,凉粉等等的小吃摊子傻眼了。 “娘,你说那个白白红红的玩意好不好吃?”顾秀说着,呲溜一下口水。 李桃花顺着望去,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起。 “应该好吃吧,娘也没有吃过,不知道。” 顾秀叹了口气:“那可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味。” 顾瑾看着忧愁的小姑娘莞尔一笑。 “秀秀想吃什么,姐给你买。” 刚刚还垂头丧气孩子顿时来了精神。 “吃那个,闻着好香,把我都闻饿了。” 顾瑾小手一挥:“走,请大家吃澜城美食。” 李母从小吃苦,养成了节省的习惯,她拘谨道:“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秀秀乖,这玩意看着又不饱肚子,还是吃外婆烙的饼吧!” 顾秀嘴巴扁扁,有点想哭,但她忍下来了:“好的,外婆,我不吃了。” 顾瑾拉着李母的袖子,“外婆,吃吧,我可能挣钱了,钱花完还可以再挣,你看,大家伙都饿了,我们好不容易到了澜城,就当庆祝庆祝,好不好?” 李忠义和李仁勇还有李桃花早就流口水了,三姐弟冲着李母傻笑。 李大海也想吃,但他没有显露出来,一双眼看望别处,假装不关心。m.biqubao.com 一家人都看着李母,看得她不得不退步。 “行行行,吃吧。” “瑾儿说的对,钱花了还可以再挣。 “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得到李母同意,一家人欢欢喜喜坐到食肆内。 顾瑾点了七碗馄饨,七个麻糍,又点了一份茯苓饼。 都是碳水。 双份碳水,双份快乐。 顾秀看着碗里花花绿绿的汤水,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馄饨里吸饱汁水的肉馅在她口腔爆开。 “好好吃哦。”顾秀口齿不清地说。 众人都在埋头吃,只一个劲点头附和。 这小馄饨,皮薄肉厚,吸溜一下就到了嘴中,和饺子的味道完全不同。 顾瑾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窗外,她一边吃一边留意。 从时间上算,秦松他们一行人应该也已经办完手续了。 如果他们要离开澜城,一定会经过这条主街。 顾瑾边吃边等,碗里馄饨已经见底时,秦松他们出现了。 与他一起同行的人,只有几个看着熟悉的面孔,其他人见着面生。 这一行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背篓里几乎看不到什么物资。 顾瑾放下筷子,小声说道:“外公,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秦松问问情况。” 李大海急忙回应:“要不要我帮忙?” 顾瑾摇头:“不需要,你们只要等着就好。” “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猫着腰从店子侧门出去。 花了五文钱找了一个乞丐,指使他将秦松带过来。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一会,秦松就来了。 他见到顾瑾后,吓了一跳。 “你怎么比我们还先到?” 顾瑾冲他“嘘”了一下,拉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秦叔,我其实早就看见你了,只是没有打招呼。” “那个,我想问一下,还有人呢,怎么就剩下你们了?” 秦松神色微动,他叹气道:“运气不好,在利城那一座大山遇到了劫匪。” “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我出山后,等了两天才等到这些人。” 秦松说着话,悲痛欲绝。 他没有想到那匪窝人数有那么多,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托大,带人进山。 顾瑾望着秦松,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装出悲伤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外公还说要感谢他们来着,那,秦叔,你们分到哪个村了?” 秦松:“尚家屯,离澜城有些远,我们这就得赶过去。” 见秦松不欲多谈,顾瑾便息了试探的心思:“行,那你忙,我们也要离开了。” 秦松点点头,临走时,忽然摸了下顾瑾的头顶:“女孩子还是要内秀为好,锋芒毕露则易折,以后多看看女戒。” 顾瑾:……!? 她看着青年匆匆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点奇怪。 就算再忙,出于礼节,是不是也得问问李家分到哪个村? 他不问,是准备以后不再联系的意思? 顾瑾将那日分别时的情形一一复盘。 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所以,秦松是在途中遇到了事,才导致他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顾瑾回到食肆,将遇见秦松的事情说了说。 李大海皱着眉,想不明白。 “我们是得罪秦先生了?” 顾瑾摇头。 李忠义:“那是因为我们后出发,却比他们先到,嫉妒了?” 顾瑾摇头。 李仁勇:“难道是因为他们在城门也看到了我们,见我们没有搭理,所以生气了?” 顾瑾摇头。 李大海急了:“那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说说啊。” 顾瑾:“我也不知道。” 李桃花稀奇了:“呀,还有我们瑾儿不知道的事!” 顾瑾失笑:“娘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事事都算清。” “行了,既然大家都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李大海欲言又止,他压着满腹疑惑起身离开。 一家七口,三头骡子,踏上前往罗家村的官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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