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顾瑾在秦松身旁待了不少时日。 对大周地理有所了解。 异鬼骚扰的是南防线。 而澜城正在南边。 它虽然不是边城,但距离边城也不远。 所以,那狗皇帝要建州的灾民前往澜州,只怕还有将他们当做炮灰的打算。 顾瑾想到这,整个人都不好。 她刚刚还想着在澜州购置田地,置办房屋,现在可好,指不定哪天异鬼就打进来了。 到时候,她,李桃花,李大海他们,就成了抵挡异鬼,成为朝廷拖延时间的最好的挡箭牌。 这狗皇帝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建州的灾民们在他的手里就是颗棋子。 宋小虎见顾瑾情绪忽然低落,不免有些担心:“瑾妹,你怎么啦?” 顾瑾打起精神回应:“小虎哥,我们能够打得赢异鬼?” 宋小虎拍着胸膛,得意地说道:“放心,有裴将军在,那些红头发,绿眼睛的人打不进来的。” 少年提到他的偶像,神采飞扬。 在宋小虎的夸赞下,顾瑾对素未谋面的大周战神,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等李忠义醒来接替守夜,就见顾瑾和那位官爷在破庙外相谈甚欢。 他咧着嘴笑了笑。 自家外甥女可真厉害,这么小的年纪,见到官爷不仅不犯怵,居然还能攀谈那么久! 等第二日,顾瑾告知众人,她在昨天晚上与宋小虎结拜成为异姓兄妹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李仁勇冲着顾瑾比了个大拇指:“瑾儿,你要是个男孩子,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 李大海拍了他一巴掌:“我说过多少遍,瑾儿就算不是男孩子,以后肯定以后有大造化。” 李仁勇挠挠头:“对啊,我给忘了。” “在江湖,女孩也是可以当侠客的。” 两方人马吃过早饭,分道扬镳。 一方继续前往澜城乞食。 一方穿过利州前往京城,送达有关异鬼异动的信息。 顾瑾并没有将她从宋小虎那里探知的消息告知家人。 三千里逃荒路,已经够苦的了,如果他们得知异鬼屠村,澜州又离边关不远,他们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只怕会断。 一家人慢慢走着,为了照顾李桃花和李母,本来只有三天的路程,拉长到了五天。 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他们站在了澜州城下。 望着巍峨的城墙,李大海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到了。” 这一路走来,如果不是有瑾儿,且不说路上遇到的那些劫匪,单是那一次灾民动乱,他们就已经死在官兵的利箭下。 李母念了一声佛号,眼神里满是憧憬。 “进了城,我们日子应该就好过了吧?” 李忠义和李仁勇两人互相看看,异口同声:“肯定啦!” 李桃花笑中带泪:“瑾儿,我们居然真的活着到达了澜城,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顾秀哪里懂那么多,不过在见到大人都那么激动,她挥着小拳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到了。” 安全起见,他们一般穿行村庄或者各大州城之间的官道,算起来,其实不止三千里。 顾瑾也没有想到会提前到达。 一行人真准备进城,就见一队人拖拖拉拉从远方跑来。 李大海定睛一看,喜出望外。 “是秦公子他们。” 顾瑾看不太清,她要李忠义将她抱起,放在肩膀上。 确实,是秦松他们。 但是,人数不对。 他们大批人马从那座山出发时有两千多人,但现在只有百余人。 顾瑾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他们路上应该是出事了。 “外公,我们进去。” “不要等他们。” 李大海诧异:“怎么了?一起进城不好吗?” 上次他们决定留下,那么多人送野干菜什么的,李大海一直感激于心。 顾瑾从李忠义肩膀上跳下来,神情严肃:“先进去,等安顿下来再说。” 这一路走来,李大海已经习惯听顾瑾的,见她板着脸,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妙。 “行。” “那就先进。” “以后,总能找到机会报答他们。” 说完,他们牵着骡子,走到城门口。 顾瑾凑到李大海耳旁嘀咕着,要他进城后不要吝啬银钱,如果她扯他的袖子,就散一点财。 李大海连连应是。 在出示路引和户籍后,出来两个士兵将他们领到一侧。 他们上下打量,看得李大海他们越来越紧张。 “官爷,请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大海讨好地笑道。 士兵冷着脸,“跟我来。” 这时,顾瑾抬手扯了扯李大海的衣摆。 李大海立刻明白,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偷偷塞给士兵的手里:“军爷辛苦了,小小意思,您拿着打酒喝。” 士兵用手悄悄捏了捏,脸上便带了笑意。 这几天一直在城门口接引灾民,一文钱油水捞不到不说,还被那些灾民臭得吃不下饭。 想不到今天接的这几个灾民,居然捞到了碎银。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 安福姜开口吩咐:“等会到了主事那,他会让你们选择落户的村庄。” “你们最好选罗家村。” “那里离边关最远,土地也比较肥沃。” 李大海陪着笑,连连点头。 “多谢官爷提点。” 安福姜带着他们走到专门处置灾民的临时房屋便离开了。 李大海抹了一把汗。 想不到,不过是一个带路的士兵而已,都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如果不是瑾儿提醒,分配到不好的村,那可如何是好? 顾瑾死的时候二十八,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 便知道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 更何况,在这样的时代。 因为有了士兵的交代,再加上李大海狠心给主事的官爷一大锭银子,他们如愿以偿,分到了罗家村。 并且,李大海将李桃花、顾瑾还有顾秀一家都挂在了自己户籍名下。 那主事本有些不情愿,但在李大海塞了一锭银子银子后,笔一顿,就改了。 顾瑾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本来准备的哭戏也省了。 拿到更改后的户籍,一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爹,我们今天要在城里呆一天吗?”李仁勇有些期盼地问。 刚刚他们打听过了。 罗家村距澜城有一百多里。 且途中都是大山。 一家人翻山越岭的,估计还得走两天。 并且一直连着赶路,三头骡子也累坏了。 李大海瞪了他一眼:“歇什么歇。” “早点到罗家村就能够早一点买地。” “没听那个当官的说吗,我们一同出发的人,早就有人已经落户了。” 李仁勇不敢再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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