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风一直在车里坐着,直到天黑了下来。 她仍然没有看到莫南泽从酒店里出来。 她不再有期待,开车回了家。 家里,几个保姆都陪着小露珠,听见路吟风回来的声音,欧姐才连忙出来关切道:“太太,你回来了。需要做晚饭吗?” 路吟风没胃口,便摇头说不用。 欧姐点点头,还是转身去厨房准备了点东西。 万一路吟风突然饿了,也能马上做出吃的来。 路吟风洗了个澡,便进婴儿房陪小露珠了。 小露珠越来越不排斥她的接触,偶尔,还会露出萌萌的笑容。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慰藉。 她想,就算是以后她和莫南泽真的过不下去了,也得带走小露珠。 莫南泽可以找很多人生孩子。 而她,这一生却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还是豁出半条命才生下来的。 路吟风陪着小露珠玩了许久,直到小露珠睡着,她还在婴儿床边守着。 房门开了,路吟风以为是何姐来接班了,头也没回便说道:“你再休息两个小时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吟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路吟风的心空了一拍。 她没敢回头,怕忍不住会哭出来。 “班加完了?老板有没有给你算加班费?嗯?”她有些阴阳怪气的。 莫南泽在她身后,双手绕到路吟风的脖子前。 路吟风瞬间感觉到一丝凉意。 她低头一看,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颈前。 “好看吗?喜欢吗?”莫南泽在她耳后轻轻地呼气。 收到礼物,路吟风没有表现得有多开心。 如果不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话,又为何要买礼物讨好自己呢? 意识到路吟风的情绪不太高,莫南泽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吟风,对不起。”他忽然道歉。 路吟风身子一僵,烦闷地想推开他。 他今天带了个年轻女人去酒店还没有抱够吗? 一想到她今天目睹的那一幕,路吟风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我骗了你。”莫南泽目色深沉,哑声坦白道,“其实我今天没有加班,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瑞亚酒店……” 路吟风僵住,秀眉拧起。 她着实没想到莫南泽这么快就摊牌了…… 自己甚至还没有质问,还没有大吵大闹,还没有带着小露珠离家出走…… 他就坦白了? “呃……你……”路吟风脑子很乱。 莫南泽继续解释道:“当时我正在气头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才说了谎……对不起……” 他亲吻她的发丝。 “那那个女人是谁?”路吟风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莫南泽一顿,忽然低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有女人?你在我身边装了监控?”莫南泽是真心的好奇。 他将怀里的路吟风转了个身,直面自己。 四目相对。 路吟风眼眶和鼻头因为刚才的委屈,还泛着粉红。 她也坦白,“我送厉信章去moonlight的时候,恰巧地就看到了……” 莫南泽的眼色深了一些。 确实够让人误会的。 他又问道:“厉信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你送他?” 这…… 混乱了混乱了…… 路吟风连忙辩解道:“不关厉信章的事,我问心无愧。你先说清楚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莫南泽还是聪明的又了解路吟风的。 他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去找厉海光了?他怎么说?” 路吟风已经完全被莫南泽绕进去了,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她将厉海光的条件告诉了莫南泽。 当然,她只说了一件,就是关于晏思嘉的。 莫南泽闻言,唇角微微勾起,轻笑,“厉海光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你是说……厉海光的真正目标不是宅子,而是晏思嘉?”路吟风的眉头皱得更深,十分不解,“有必要吗?他想要什么的女人没有啊……非得缠着思嘉吗?” 莫南泽捏住路吟风的脸颊,轻晃一下。 他沉稳道:“或许就是因为他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轻易得到,才会那么惦记得不到的……” “吟风,如果你藏起来,我也会付出哪怕全部代价去寻找你的……” 莫南泽眼尾有些泛红,似乎是真情实感了。 路吟风抓住他的手,好笑道:“我不会藏……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你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嗯?” 莫南泽俯身吻了下来,含糊道:“姜晚涴,你认识的。” 姜晚涴? 路吟风一边应付着莫南泽越来越深的吻,一边努力回想这个名字。 她印象不深了,却也记得在很久之前的某个宴会上,那个姜晚涴胡说八道捕风捉影,让她当众丢了脸…… 她瞬间就没心情了,推开莫南泽,脸撇到一边去。 “晚涴逃学半个学期,期末考试都是找人代考的,寒假也没回家。”莫南泽解释,“老师托我找她。” 而后,就发生了林曦瑶的那些事……她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 “估计也是猜到她会来漠川。”莫南泽继续低声解释道。 “我派人调查了好多天,才调查到她用假身份在各大酒吧晃荡着。” “今天就去抓人了。” 莫南泽回想起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姜晚涴可怜兮兮地求他留下来陪她。 他虽心软,最终,还是拒绝了。 姜晚涴毕竟也是个大人了。 就算他再怎么问心无愧,也没办法和她在酒店房间里待上一夜。 怕姜晚涴做傻事,莫南泽花了挺长时间开解姜晚涴。 她不是个坏孩子,大概是叛逆期来得晚。 以前一直乖巧懂事,忽然就想着反抗一切,她爸越想让她做什么,她越不做什么。 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偏偏要做。 莫南泽从她身上,算是提前十几年练习该怎么跟叛逆期的女儿交流吧。 解释完后,路吟风的神情又有了些缓和。 莫南泽便又去吻她。 安静的婴儿房内,响起不和谐的吮吸低吟声。 “小露珠在睡觉……”路吟风提醒着。 “没事的。”莫南泽的声音里充斥着欲望。 这些天,各种烦心事都聚在一起了,唯有和路吟风在一起时,才能放松一会儿。 路吟风抗拒不了这样的莫南泽,索性就拖着他回到主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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