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泽再次回到病房时,路吟风仍是躺在床上。 她的病床边,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路吟风就满面柔情地看着那奶呼呼的小婴儿。 医生也向莫南泽汇报道:“莫先生,你夫人除了稍微有点贫血,肌肉萎缩需要锻炼,别的身体指标都很正常。” “再住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谢谢你了,杜医生。”莫南泽由衷感谢。 路吟风转过头来,看向莫南泽浅笑。 她刚醒过来能动时,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肚子。 当她看到自己平坦的小腹,魂都快吓没了。 直到医生说宝宝已经健康顺利地出生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检查,她便立刻要求要把小露珠放到身边来。 路吟风挺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露珠居然这么大一个……我一直以为自己控制得挺好的。” 莫南泽走近,在床边坐下,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上路吟风苍白的脸。 他的指腹冰凉,她的脸颊也冰凉。 “吟风,你睡了一个多月了。”莫南泽淡声解释,“小露珠也长大了不少。” “什么?”路吟风大惊失色,“我一直以为自己才睡了两三天!” 她记得是那天,是莫斯年重重的一拳,才导致自己大出血…… 是林月和莫一宁拦住想叫医生的护工……他们想耗死自己,一尸两命! 一想到这个,路吟风的心就猛地揪紧,呼吸急促起来。 她抓紧了床单,心里的怨恨达到了极点。 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人! 路吟风的异常引起了莫南泽的慌张。 “吟风!”莫南泽焦急地唤道,“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叫医生来。” 莫南泽伸手想按呼叫铃。 路吟风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按,她艰难地平复呼吸。 “我……没事……”她咬牙忍道。 她暂时还不想让莫南泽牵涉进来。 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恐怕又要闹得莫家不得安宁了! 小露珠还太小,他们的软肋太大…… 随即,路吟风又问道:“他呢?” 她明明记得,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莫南泽知道路吟风说的是谁。 他半垂睫毛,勉强牵出一抹笑,“我让他回去了。” 路吟风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焦点。 表面风平浪静,心底却波澜壮阔。 莫谦言居然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 他会不会…… 如今有了小露珠,路吟风更加担心莫谦言和他的家人会对小露珠下手。 莫南泽静静地凝视着路吟风的侧脸,轻抚着她的脸颊。 原先还有些肉感的脸都瘦得凹陷了,摸上去,不太舒服。 他心底也是不太舒服的。 可是他明白,是自己要将路吟风的命运强行拉过来和自己牵绊在一起的。 有些事情该他承受。 三天后,路吟风出院。 他们带着小露珠一起回了家。 莫南泽一手抱着小露珠,一手揽着路吟风。 电梯的镜面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路吟风靠着莫南泽,久违地,露出幸福的微笑。 电梯门开了。 一道裂缝从她和莫南泽的中间越扩越大。 路吟风怔然,仿佛这是一道预言一般,预示着他们之间的幸福,也会被撕裂…… “吟风?”莫南泽想走出电梯,才发现路吟风在走神。 她微微低着头,脸上是惨淡的白,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极细的血管。 满脸忧愁。 莫南泽猜测,她又是想到了那个人吧。 “走了,回家了。”莫南泽捏捏路吟风的肩膀,声音低柔。 路吟风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地一笑。 “好,回家啊。” 莫南泽将小露珠带到婴儿房安顿好,和照顾她的保姆沟通交代了许多。 他回到卧室。 路吟风正好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她披着浴袍,头发半干地垂在肩头,脸颊上因热气氤氲的红润还没褪去。 莫南泽滚了滚喉结,走上前去,双手握着路吟风的腰。 “不要!”路吟风下意识地将莫南泽的手推开。 莫南泽哑然。 这么简单的动作,居然会令她这么强烈地抗拒? 路吟风才刚出月子,又是昏睡了那么久,他当然不会兽性大发地要做些什么。 一切以她的身体为主。 他只想好好抱着她。 路吟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悻悻地解释道:“南泽……我……我不是……” 刚才她站在镜子前,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白皙,纤细,肚子也恢复了平坦,似乎还是和从前一样。 可是她分明能感受到,自己腹部的皮肤松垮着,一捏能捏起一大块。 还有像蜈蚣一般的手术刀口。 对于任何爱美的女人来说,都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的。 尽管,她了解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荣誉勋章。 她接受不了,更不愿意将这一面展现在爱人面前。 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推开莫南泽,生怕他摸到自己松弛的肌肤。 这样的心思,她自然难以启齿。 路吟风望着莫南泽的脸,一时难堪,咬着嘴唇,皱着眉。 莫南泽淡笑着,面色没有一丝不悦。 “头发湿着容易生病,来,我给你吹干。”莫南泽的声音瓮着,像是含着一口水。 路吟风顺从乖巧地点点头。 “谢谢你。” 莫南泽轻笑,“我是你的丈夫,这么客气?” 路吟风努努嘴,鼻子发酸。 她听护工谈起过,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莫南泽一直照顾她。 她看向莫南泽的脸,确实瘦了许多,脸颊凹陷了些,五官更加深邃。 莫南泽对她这么好,但是她却什么都回报不了。 还总是添麻烦…… “就是想谢谢你。”路吟风眸光闪烁,动容地说道。 “傻瓜。”莫南泽揉揉路吟风半湿的头发。 * 莫谦言回国后,自然是先去找自己的旧情人相聚。 泄了一番后,他抽起了烟,吐出浓浓的一团烟雾。 脑中,却满是路吟风的身影。 枕边人娇柔地取笑道:“真不愧莫家的小公子,遇到事情一点都不慌。” 莫谦言不屑地笑道:“这点小风小浪地算得了什么。” 女人伏在莫谦言的胸口,笑得花枝乱颤,继续说道:“佩服佩服!不过你还是得去看看你妈妈,毕竟面子功夫要做足。” 莫谦言眉头紧锁,掰着女人的脸质问道:“你在放什么屁?我妈好好的,看她做什么?” 女人被莫谦言吓得花容失色,慌张地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妈妈住进了精神病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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