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泽走进病房,看见了莫谦言,冷漠地觑了对方一眼。 再次见到他,还是不免有些恼。 可是想在有需要用他的情况,莫南泽忍着情绪。 一张俊颜阴沉无比。 莫谦言感受到那道冷冽的目光,也是不忿。 他猛地转身,扬起一拳,就朝莫南泽的脸挥过去。 事发突然,一般人肯定躲不过。 但莫南泽从容地躲过这一拳,顺势捉住莫谦言的手腕,用力。 莫谦言立刻痛苦地嚎叫起来,表情扭曲。 一旁吕助理都看呆了,他不知道莫总有这么好的身手啊。 他手足无措,也不知该不该劝一下。 莫南泽冷眼看着,稍微解气了些,才松开了莫谦言。 莫谦言揉着肩膀,感觉那里差点要断了。 他不服气地冲莫南泽大喊道:“都是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你明知道她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你自私无耻!” 莫南泽眼底翻涌着墨色,薄唇轻启,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些十足的压迫感。 “闭嘴。” 莫谦言到底是有些害怕莫南泽的。 他舔了一下嘴唇,再将视线转移到路吟风的身上。 一时间,说不清是悲痛还是怜惜的情绪涌上心头。 莫谦言罕见地红了眼眶。 他开口道:“小叔,你出去,让我和她谈谈。” 莫南泽沉着脸拒绝,“我就在这里,你想说什么可以说。” 他不可能放任莫谦言和路吟风独处。 谁知道会莫谦言这个浑蛋会做出什么事呢! 莫谦言冷笑一声,回怼道:“你在这里我发挥不出来。” “小叔,你肯定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效果吧……所以才会让我回来。” “就像睡美人那样,要亲一口才醒的。” “小叔你应该不想看到我亲她吧。” 莫南泽的眼神更冷了,他咬紧牙,浑身透出寒冽的气息。 “小叔!”莫谦言再次喊道。 他梗着脖子,大有“莫南泽必须得听他的”的架势。 莫南泽深幽的目光在莫谦言的脸上和病床上的路吟风身上来回流转。 沉默许久,他终于是退了一步。 转身离开病房。 “欸!”吕岩有些慌,看了看情况,还是离开了病房。 现在,病房内十分安静,只有莫谦言和路吟风在了。 仪器的滴滴声几乎和莫谦言的心跳同频。 莫谦言愣愣地站了半分钟,才抬脚走向路吟风的床边。 “那个……”他支吾地开了口。 看着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路吟风,莫南泽竭力地想找些话来说。 可是一开口就哽咽住了。 他和路吟风之间实在没有什么独属于两人的愉快的记忆。 结婚的那几年,他将路吟风视为透明。 离了婚后,两人之间也闹了许多不愉快。 莫谦言根本不知道跟路吟风说些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心里百般煎熬。 他盼望着路吟风能醒过来,好让自己在小叔那儿得到点功劳。 洋妞他已经睡腻了。 还是国内的女人身娇体柔,肌肤细腻…… “路吟风,我知道你挺讨厌我的。”莫谦言自嘲地一笑,“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睡你一次,搞得后来一直惦念着。” “如果你乖乖的,不要和莫南泽搞在一起,咱们也不至于这样……” “现在好了,你成了植物人,我在莫家的名声也没了……” 莫谦言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沦为现在的样子,都是她害的。 没有路吟风的话,他会比现在好上百倍千倍。 莫谦言抓起路吟风的手放在手心里。 她的手真冰。 他凑到路吟风的脸旁,乞求道:“你就醒一醒吧……要么干脆点死了算了,这样赖活着,谁都不好过。”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被指甲抠了一下。 莫谦言大惊,连忙激动地喊道:“路吟风,你醒了是不是!你醒了!你再动一下!” 掌心传来的感觉更加强烈。 现在,莫谦言可以确信路吟风是真的有所回应! “卧槽!卧槽!”莫谦言激动得语无伦次,“路吟风你真的能听到?”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病房内实时监控的莫南泽撞开了病房的门,大步地跑进来。 从监控里看到莫谦言激动的动作后,莫南泽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他一把将莫谦言从床边拽开。 自己跪坐在床边,紧紧攥着路吟风的手,激动却克制地沉吟:“吟风,吟风……你有反应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路吟风的眼皮微微地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莫南泽的眼睛。 他喜极而泣,热泪砸在路吟风冰凉的手臂上。 路吟风醒了。 她听到了莫南泽的声音。 但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喉咙里也像被火烧了似的。 她在努力对抗身体的不适。 这时,又传来一道声音。 “路吟风。” 是莫谦言在喊。 路吟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就睁开了眼,直愣愣地看向了莫谦言。 “你醒了……”莫南泽的手颤巍巍地抚摸着路吟风的脸。 路吟风努力地低声嗯了一声。 淡淡的一声,可是对于一个多月都没听到她的声音的莫南泽来说,宛如天籁。 莫南泽稳住情绪,呼叫医生过来给路吟风做检查。 他拽着莫谦言离开了病房。 消防楼梯的转角平台上,莫南泽心思凝重。 而莫谦言却洋洋得意道:“小叔,我都说了路吟风心里有我。” 莫南泽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没多少情绪。 本来让莫谦言回国,就做了这种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路吟风醒来,他应该高兴。 可是短暂的激动褪去后,他只剩下平静。 “小叔。”莫谦言戏谑地笑道,“现在知道我有多重要了吧。” 莫南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哑声开口:“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离开。” 莫谦言气得牙痒痒,“小叔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怎么说都是我把路吟风唤醒的!” 莫南泽抿着嘴,没有反驳。 的确,那么多人都来过,都没能让路吟风醒来。 可莫谦言一来,路吟风就醒了。 在路吟风心中,莫谦言究竟是怎样的地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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