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苏烨早已洞察他的算计,毫无惊诧之色,反而笑问道:“此乃老祖之意?” “当然,岂会有假?” 十三皇叔重重点头。 “若真为老祖之命,本相必遵行,不知十三皇叔欲本相如何相助?” 苏烨肃然应道。 “大学士,得你相助,此事定能成功,若事成之后,本王绝不忘记大学士之恩。” 十三皇叔一脸真挚,许下诸多好处。 诚然,若非早知这位十三皇叔欲杀己身,苏烨或信以为真。 然而,苏烨亦不信老祖会同意扶持皇甫灿登基称帝。 唯有当皇甫家族天下被外人窃取,或皇权崩塌之时,他才会出手。 至于皇甫家族内部之争,老祖自不会干预。 再者,十三皇叔对苏烨曾见老祖、蒙其垂怜、助其打通经脉、武功大进之事一无所知。 十三皇叔假传老祖旨意,苏烨完全可向老祖求证。 “十三皇叔,皇甫剑手握赤羽营二十五万大军,稍有不慎即引发兵变,此事需深思熟虑。” 苏烨淡然说道。 “此事无需担忧,大学士掌控帝都三大防卫军,一旦擒获皇甫剑父子,再派人接管赤羽营即可。” 十三皇叔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然据本相所知,皇甫剑似已今早离开帝都,返回赤羽营。欲同时擒获父子二人,恐非易事。” 苏烨眉头微皱,显得无可奈何。 “何等事?竟回赤羽营?” 十三皇叔大惊失色。 “正是如此,有何不妥?” 苏烨不解地问道。 “皇甫剑是回去调兵遣将,威逼帝都乎?抑或察觉了什么?” 十三皇叔脸色骤变,显然在思索对策。 原本他派人暗中监视皇甫剑父子,却未料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皇族与外戚势同水火,早晚必有一战。 如今皇甫剑回赤羽营,目的不言而喻。 “十三皇叔,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恐引发兵变!” 苏烨苦口婆心地说道。 “大学士言之有理,此事须从长计议。本王暂且告辞!” 十三皇叔匆匆离去。 苏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杀机。 这个十三皇叔早已有除掉自己、掌控皇城三大防卫军之心 。然而四位将军仍效忠于自己,他又该如何掌控呢? 然而,老谋深算的十三皇叔必定在三大防卫军中早有布置,且绝非小人物所为。 四大将军,看似忠诚于己,然其真心之忠诚乎? 苏烨此刻亦有些犹豫不定。 帝都风云变幻莫测,杀机四伏,关系纷繁复杂。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诸葛瞻与谭卓谋反之际,四位将军按兵不动,或许并非出于不知如何站队之简单原因,而是受到某些人的暗中指引。 若果真如此,则自身处境恐将岌岌可危。 尤其令人疑惑的是,十三皇叔为何敢推举自己的儿子皇甫灿登基称帝? 抑或是他本身亦有野心欲登临帝位? 若仅凭联合他便能成事,何以之前从未提及,而今日却突然提起呢?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为何听闻皇甫剑前往炎山大营,便匆匆离去? 更有甚者,他居然假传老祖旨意,将皇室宗亲束缚于他的战车之上,这种做法,老祖那边岂能容忍? 这一切的背后,令苏烨陷入了深思之中。 “帝都风起云涌,谁将成为沉浮之主?”苏烨淡然一笑。 另一边,十三皇叔得知皇甫剑悄然离去,急匆匆回去商量对策。 苏烨则处理完琐事,朝着怡泉宫而去。 正如翠屏所说,庄妃娘娘一晚上未曾安眠,眼中依旧泛红。 微臣拜见庄妃娘娘。 苏烨大声说道,微微鞠躬行礼。 “大学士不必多礼!” 庄妃娘娘的声音冰冷,显然仍在愤怒。 “翠屏,这是谁得罪了你家主子?看本官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苏烨满脸愤慨。 “好了,少在那里假惺惺的,让你赶紧过来,你还推三阻四的。” 庄妃娘娘一脸幽怨,媚眼如丝。 “娘娘,帝国那么多政务,本官这不一忙完,就赶紧过来了吗?” 苏烨苦着脸抱怨道。 “好了,翠屏,你们出去吧。” 庄妃娘娘挥了挥手,翠屏赶紧溜之大吉。 房间关上。“听说娘娘未曾安眠,怎生如此?” 苏烨笑着说道。 “大学士,昨晚十三皇叔去了皇陵,回来之后,传达了老祖的口谕,言及......” 庄妃娘娘欲言又止。 “言及何事?尔可言之?” 苏烨追问道。 “言及要杀我母子,另立新君!” 庄妃娘娘说着说着,居然泪如雨下。 “何?另立新君?岂有此理!” 苏烨假装大吃一惊。 然,十三皇叔所言者,实为另立太子,何以有此误? 罢了,太子与新君,似亦无甚分别。 “此事为本宫安插在十三皇叔身边之人传来,当无差池,尔意当何如?” 庄妃娘娘哭哭啼啼问道。 “娘娘,尔勿哭!此事当本官深思之。” 苏烨之脑转速如风。 今观之,一切皆有解矣。 昨夜,庄妃娘娘得讯,今晨皇甫剑悄然回赤羽营,其意不言而喻。 即欲使十三皇叔等人畏首畏尾,不敢轻举妄动。 然,庄妃娘娘在此处泣泣啼啼,实为一出戏耳。 “尔可确知此为老祖之意?” 苏烨开口问道。 “此为十三皇叔自皇陵回传之口谕,真伪难辨,然,本宫曩往皇陵,老祖未见本宫。” 庄妃娘娘擦泪据实应道。 “庄妃娘娘,尔无须忧虑,此事必须确知为老祖之意否?” 苏烨一脸阴沉,觉得帝国变局之时或将至。 “然,老祖未见本宫,何以确知?” 庄妃娘娘满脸郁闷。 “此事实为棘手,然,尔无需过忧,本官犹在,必能护尔母子。” 苏烨安慰道。 “或尔往皇陵求见老祖,观其意欲何如?” 庄妃娘娘言之。 “本官往皇陵亦不宜,除非得以携皇上与尔母子,或有几分机会,直向老祖明言,十三皇叔欲另立新君,若为老祖之意,我等遵之。” 苏烨双目闪动着智慧之光。 “然,尔言亦是,此事明之,使天下人评之,天儿为皇上所册立之太子,名正言顺,他人欲夺皇位,亦名不正言不顺!” 庄妃娘娘胆气大增。 实言之,昨夜三人商议良久,未有一策,然,苏烨能直指要害。 实不得不言,苏烨之智识实非等闲。 此事一旦明矣,若果为老祖之意,兵变亦未迟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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