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如此大好的氛围,就是有人看不惯,存心要破坏。 “陛下,郁久闾如今恐怕连个像样的炼器师都拿不出来,早就该从上四部的位子上退下来了!”白扬提的队伍中传来一道声音 千羽眯起双眼看过去,是龙丘齐烊,没想到这个不受宠的白扬提少爷也来了。 她扫了一圈白扬提部的队伍,发现他们来朝见的人数整整是其他部的三倍不止,带的礼品也多,除了前头捧着宝物的六人,后头还有十口宝箱! 不愧是第一部落,果然财大气粗!biqubao.com 她心中暗忖着,慢慢收回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高台上的男人,猛地发现对方竟然在看她! 但也只是一瞬,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瞟过来,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短暂相触,聿风又淡淡地挪开眼,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一般。 龙丘齐烊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云措身上。 这个正直又善良的男人一时有些慌张,他攥着拳头,努力镇定,但是对方说的是事实,郁久闾确实已经没有可用的炼器师了。 就算今年他们依靠凝夜出谋划策还大方支援此等宝物,暂时保住了郁久闾的地位,可是三年后呢?难不成他们还能继续依靠人家吗? 见云措抿唇不语,小国主关心地问道:“孤记得你从小随老狼主研习炼器技术,有他亲自教导,想来你应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苍舒云措可没有他阿达的本事天赋,至今连地器师都算不上,简直贻笑大方!” 看着龙丘齐烊得意扬扬的模样,千羽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男人的脑子到底是咋长的,人家一国之主还在说话呢,他就迫不及待插嘴打断。 小国主此时刚刚收了郁久闾两份大礼,正在感念老狼主的耿耿忠心,这个家伙就来当众诋毁人家儿子,这不就等于落了国主的面子,打了他的脸吗? 简直是智商缺失! 果然,小国主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相当难办的样子。 聿风瞅了瞅那孩子,又瞟了眼龙丘齐烊,而后目光缓缓在郁久闾众人身上扫过,最后竟然又鬼使神差地停在千羽身上。 这一回,千羽是真的明确捕捉到了那一抹视线,不是不经意,也不是不小心,他是真真切切朝她看了过来! 为什么看她?是认出她了,还是…… 千羽的心砰砰直跳,还没等她品出味儿来,聿风再度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内心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她受不了这种若即若离、欲语还休的感觉!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无理取闹、强人所难,但是她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他能认出她、关注她! 即使她此时换了一副容貌! 不是说爱她吗?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怎么可以因为容貌不一样就认不出她了呢? 不行!不可以!无论怎样她都不想被他无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千羽在心底呐喊着,目光不管不顾投射至高台上,那灼热的视线就连凝夜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轻轻拽了拽她。 “你干嘛呢?”他小声问道。 千羽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扬首冲着白扬提部方向回了一句:“谁说郁久闾没有炼器师了?不才在下刚刚好就是一名炼器师!” 此话一出,凝夜怔了怔,云措愣住,郁久闾部的人集体呆了。 大殿中,站在末那楼队伍中的樊寻诧异地看了过来,还有其他几个认识知道千羽的人,也全都傻了眼。 就连聿风都重新抬起头,审视着场中这名少年。 感受到这股探究的视线,千羽瞬间觉得身心舒畅,看来她真是病得不轻啊!她心中想着,不由自主勾起了唇角。 云措支支吾吾道:“你、你说什么?你是炼器师?” 龙丘齐烊嗤笑道:“说什么鬼话呢?你不过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是炼器师?” 千羽黑眸一转,立马回怼:“凡人怎么了?凡人就不能是炼器师了?谁规定一定得有修为才能炼器?” 凡人确实可以炼器,但因为能力有限,稍微高级点的材料就无法驾驭,所以凡人一般也就只能达到凡器师水准,了不起玄器师顶了天了! “呵,可以是可以,但该不会只是个凡器师也好意思说自己会炼器吧?”龙丘齐烊冷笑着。 “这就不劳龙丘少爷费心了,炼器师大会之前自有评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千羽丝毫不惧,语气不卑不亢。 小国主此时也反应过来,扬声问道:“孤从前好像并没有见过你,你是新加入郁久闾的吗?今年你要代表郁久闾参加炼器师大会?” “连风,你不要……”云措十分着急,出声想要制止。 千羽拍了拍他的手臂,打断他的话,又安抚地看了他一眼。 聿风默默看着这一幕,寒凉的视线在千羽轻触云措的手掌上掠过,毫无温度。 千羽上前一步,正要抱拳,突然想到什么,改为单手摁在胸前,以釰州礼仪答道:“回陛下,正是。” “你叫什么名字。”小国主朗声又问。 千羽朝着聿风望过去,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织在一起。 她盯着他那双浅褐色眼眸,一字一顿回答道:“于连风。” 男人的瞳眸瞬间收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 八部觐见之后,按照惯例,鑰西国主要在王宫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而这种饮宴一向是千羽最不乐意参加的活动,没有之一。 她耐着性子陪坐了大半程,在看到聿风离席之后终于按捺不住,果断找了个理由跑了出来。 等出了夜宴大厅她才反应过来,出来干啥呢?难不成还能去追人家吗? 先前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说出那番话就已经够疯狂了,要知道挽空阁主脩云当时也在大殿上! 她站在白玉高台上吹了会儿冷风,人也清醒了不少,但又不想回到那枯燥乏味的宴会中去,于是慢悠悠沿着石阶走下来,晃到了与饮宴厅相接的花园中。 鑰西王宫的御花园设计得很精巧,虽是沙漠古国,白日气候炎热,夜晚又寒冷刺骨,但是园中花朵被养护得很好,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竞相开放,花香四溢。 然而千羽却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她漫无目的走着,思考着,猜测着暮归失效的原因,揣摩着聿风的心思,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偏僻无人处。 她回头看了看来时路,低头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回去,毕竟她现在是个凡人,且是在别人地头上,瞎跑乱逛似乎不太明智。 刚一打定主意,便看到一队金甲卫士往这头巡逻过来。 正当她纠结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大大方方迎上去表明身份时,一只大手倏地从一旁树木阴影中伸了出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拖进了黑暗之中! 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鼻间便闻到了熟悉的草木清香。 宽大的手掌覆盖着她的口鼻,那味道像是一把细小的钩子,拨动着她心间那根弦,也让她眼眶酸涩,喉咙发干。 只是原本一直都很温暖的手此时却有些凉。 她微微侧过脸,抬起眼眸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却只能看到他被面罩遮盖的下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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