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食心蛊?那是什么?在心脏里?不是说都解了吗?”钧九捷惊愕不已。 素华连忙解释了一遍。 “意思是,战哥身体里还有一只蛊虫寄生在他心脏之中,连九幽魂水都逼不出来?”宋无倾大感惊奇。 千羽满脸凝重冲着素华道:“当时傲狠说这子母食心蛊养足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会与母蛊融合,但具体有什么作用他并不清楚。” 说到这里,她狠狠皱起眉头:“可是算算日子,并没有到四十九日啊!” 钧九战突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几人全都朝他看过去。 “昨日北堂颜汐抓我手的时候,我就觉得手掌有些麻,当时我还纳闷她手劲怎么那么大,根本就甩不开!” 素华道:“看来她就是那时趁机将小王爷体内的子蛊召了回去。”他执起钧九战的左手细细查看一番。 “确实是蛊虫啃咬之后的痕迹,估计还附带了些麻痹毒物,所以你才感觉不到疼痛。” 钧九战跳起来:“我去告诉爹娘!” 钧九捷撇嘴:“告诉爹娘什么?说她给你下了个子母食心蛊,至于是什么效果暂时不知道?而且现在蛊虫也不见了。” 钧九战语塞,沉默片刻又颓然坐了回去。 千羽摩挲着下颌思考半晌,喃喃道:“一定有什么用意,她不会无缘无故下这么个蛊,更不会在蛊虫还没成熟之时贸然将其召回,肯定有目的。” 知道她在思考,大伙都没有出声打扰,千羽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转头看着钧九战还没拢起的胸口,白色绷带上渗着浅淡红痕,像是雪地里落下的梅花。 “心头血,骨血……”她低吟两声,又凝眉沉思,半晌之后才幽幽道,“各位,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 “什么设想?你快说!”宋无倾迫不及待追问。 千羽快步走到钧九战跟前,斩钉截铁道:“北堂颜汐肚子里,的的确确就是你的骨肉!” “什么?!”钧九战没想到她思考了半天居然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顿时就急了,双脚一蹬嚯地站起身。 刚起一半,又被千羽双手一压,牢牢摁了回去:“别急,听我说。” 钧九战急得满头大汗,脖子都涨红了:“能不急吗?刚刚还说信我!你这是信我吗?” 千羽神色平静,握住他的双肩缓缓凑近,声线凌冽:“我说的‘骨肉’是字面意思。” 钧九战被她冷冽的表情震住了,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她肚子里就是你的骨肉。”千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缠着的纱布,“是从你心口抽出去的骨肉,自然可以跟你自身骨血相融。” 钧九战完全懵了,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背后头窜了上来,头皮都开始发麻。 “抽出去?怎么抽?”钧九捷问了一句,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月星眠脑中思绪一转,似乎抓住了问题关键。 “你的意思是,北堂颜汐种在他心脏内的子蛊吸食了足够的心头血,而后被她召了回去,将这血肉带到了她体内与母蛊融合,而太医昨日抽出来的胎儿骨血,其实就是母蛊体内来自子蛊的心头血?” 千羽点头:“我知道这个想法很扯淡,但是确实很有可能,而且看起来也是现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要想确认还是得找精通蛊虫之道的人来问问,可惜傲狠不知跑哪去了,如今也没法唤他回来。 素华见她拧起眉,知道她心中所想,立刻提醒道:“红老大乃洪荒圣灵,见识广博,说不定他会知道。” 千羽一听,很有道理,连忙将红翎召唤了出来。 红翎没有回千羽的幻海空间,而是窝在无极境,他正躺在碧城的小楼前悠闲地晒着太阳吹着小风,冷不防就被唤了出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慌不忙道:“蛊虫我不太了解,那玩意儿一口一个还不够塞牙缝。” 千羽眉毛抽了抽。 “不过碧城应该知道,他待在真武神域上万年无所事事,啥东西都有所涉猎,我去给你叫他!”说完立马消失了。 千羽有些无语,她可以直接召唤碧城啊,犯得着他亲自去叫吗? 脑中传来红翎的声音:「碧城性格古怪,你若不是十分紧急的情况最好还是派人亲自请他出来,不要直接召唤,他不喜受制于人。」 千羽挑眉,心想这是契约了一位大爷啊! 没多久一红一蓝两道光芒闪过,红翎和碧城一起出现在屋里。 蓝衣男子二话没说先丢过来一本厚厚的书册,口气中透着冷淡。 “这本《奇蛊概要》你先拿去好好看看。”说完便走到钧九战身旁执起他的手掌看了看。 千羽望着怀中比她脸还要厚的书册只感觉相当无语,怎么叫他出来问个问题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看这个做什么?我又不玩虫。” 碧城瞟了她一眼,无情打击道:“你不觉得你有些不学无术吗?知识匮乏,常识缺少,你是本君的契约者,怎可如此不求上进?” 千羽瞪大双眼指着自己问道:“我不学无术?” 碧城语气冷冽,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三日之内把这本看完看透,本君会不定期抽查。”说完又去探查钧九战的心脉。 千羽顿觉得不可思议:“我凭什么……” 红翎一把搂过她小声劝道:“消消气,淡定,千万别忤逆他,不然说教起来那简直能要人命!” 宋无倾看了看碧城,小心翼翼凑到千羽身边悄悄问道:“我前天就想问了,他到底谁啊?怎么瞧着比红老前辈还要可怕?” 红翎挑眉:“我可怕吗?” 千羽冷笑:“他是我大爷!” 碧城探查一番之后给出了确定答案:“确实是子母食心蛊留下的痕迹。” 他又转向千羽,语气平淡道:“子母食心蛊分为七大种类,各有其不同效果,他体内曾经待过的这只名为‘六甲’。” “六甲?”跟“身怀六甲”听起来似乎有些关联,看来她猜想的八九不离十了,千羽暗忖。 “六甲子蛊会吸食男子心头骨血,吸足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带着足够的能量回到母蛊身边,将骨血供给母蛊,此时母蛊体内吸食的女子血肉便会与其结合,形成胎儿,届时养育母蛊的女子便会呈现出身怀有孕的状态。” 碧城不疾不徐解释着:“这东西是数千年前由万绝谷之人培育出来的,万绝谷气候阴湿闷热,谷中之人常年与蛊虫毒物相伴,受瘴气侵蚀,常会出现不孕症状,这六甲蛊就是用来给那些无法孕育子嗣的夫妇延续血脉的。” 宋无倾咽了咽口水,满脸不可思议:“拿虫子……延续血脉?这生出来是虫还是人啊?” 碧城瞟了他一眼,不以为意道:“自然是人,虽是借由蛊虫得来的子嗣,但确实是男女骨血结合产生,待双方骨血在母蛊体内形成胎儿,长至三个月左右稳定之后,母蛊便会将胎儿放入女子体内让其自行孕育,这六甲蛊不过就是提供个媒介温床罢了,而后便会被引出体外,功成身退。” 宋无倾恍然大悟:“那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北堂颜汐肚子里那个确实也是战哥的孩子!” 钧九战拍案而起,脸上写满拒绝:“别开玩笑了!经过我同意了吗?不告而取谓之窃!用这种邪门手段怀上子嗣,我是不会承认的!生下来我都不认!” 千羽抱肘冷笑:“生不生得下来还两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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