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一怔,聿风稍稍放开千羽,强迫自己离开了那让他神魂颠倒的双唇。 他努力克制着,胸膛剧烈起伏,手却依然抚在千羽耳后,轻轻摩挲几下,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鼻尖。 千羽呼吸急促,脸颊上漫着血色,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湿润触感还停留着,泛着浓艳樱红。 她脑子有些懵,表情是微微缺氧而露出的疲懒,眼眸微微下垂,盛着一片潮湿。 聿风低头看了她一眼,那迷离诱人的模样险些又让他把持不住。 他将她拥入怀中,抬头深呼吸几下,努力平复着自己。 直到再度被他抱住,千羽才回过神,听着他似乎比自己还要急还要沉重的心跳声,她忍不住勾唇轻笑了起来。 聿风此时不敢再去看她,连忙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这法器有名字吗?” “没有,只知道他们一个叫暮暮,另一个叫朝朝。”千羽如实答道。 “这是圣器,怎么能没有名字?你是法器缔造者,理应为其命名。”聿风的手从千羽耳后转移到颈侧,滑嫩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轻微痒意让她不禁颤了颤,千羽想了想,抬头道:“要不你来取吧。” “让我命名?” 她连忙点头:“你也是他们的主人啊!”众所周知她起名废,命名这件事实在不是她所擅长。 聿风凝神思索片刻,眼眸中漾起深浓情意。 他嗓音低沉,温热指尖轻柔抚过手下肌肤,缓缓说道:“朝辞,暮归。” “朝辞暮归?”千羽轻声重复着,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品出了无尽缱绻来。 “早上离开,傍晚回来?”千羽试着理解,“为何要叫这个?” 聿风低下头,凑近她耳畔喃喃道:“可以离开,但别离开我太久,一日已是极限。” 千羽只觉得心口再次不受控制跳跃起来。 心动是怎样一种感受?就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湖面上,引起一波波涟漪,微微的,静静的,很美。 两人从岩洞出来时,洞口旁蹲着个人,正执着一根小棍,百无聊赖画着圈圈。 见二人终于出现,狍鸮连忙爬起来蹿到千羽跟前嚷道:“你俩可算出来了!干什么呢这么久?我都饿了!” 嚷嚷完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下一秒他蓦地瞪大双眼盯着聿风,伸手指着他惊讶道:“你的脸怎么……” 他并不愚蠢,转念一想脱口问到:“是阿羽那个圣器?” 他说着又转向千羽问道:“黑星云纹贝?”他们一起在魔魂台见识过那贝壳随意变幻外形的能力,略一思索就想通了。 千羽看着眼前那张脸,又转头看了看聿风,突然走上前一把勾住狍鸮的脖子,将他往旁边带了几步。 狍鸮身材高大,骤然她被这么搂着,只能尽量弯腰配合。 聿风在后头见着这副场景,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勾肩搭背交头接耳一阵,狍鸮低声嘟囔着,似乎不太愿意,最终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才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聿风正想开口询问,却见狍鸮周身紫色光芒一闪,身形急剧缩小,最后变得像是只狗仔一般大。 光芒散去,一只小羊仔赫然出现。 它一身微微发黄的绒毛,头上生着两只盘旋卷曲的羊角,一双紫色大眼睛泛着水润荧光,十分软萌可爱。 不过一个眨眼,它就跳到了千羽肩头,牢牢占据了有利地形,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引得千羽一阵低笑。 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千羽见状连忙走回他身旁,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柔声轻哄。 “你长得太过好看,这样的容貌有一个就足够震撼人心了,两个一起出现,我怕天下大乱。” 她说得十分坦然,聿风听她夸赞,心间不由得涌上一阵暖意,阴霾立刻散去。 千羽随手摸出个味道不错的灵果喂给狍鸮,小羊仔立马两眼放光,坐在千羽肩头,伸出两只小短手抱着果子啃了起来。 千羽瞅了瞅聿风,突然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聿风疑惑:“怎么了?”话音刚落,便发觉暮归再度变幻出玄色面罩,牢牢遮住了他的脸。 “太好看了,不想被别人看到,万一被人惦记,抢走了怎么办?”千羽半真半假调侃着。 聿风心底一软,胸膛里都是甜蜜,他伸手将她搂到身前,低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柔声道:“你的,抢不走。” 刚一说完,千羽脸上也瞬间出现了同款黑色面罩,只不过上头的花纹是凤凰图腾,两张面罩一看就是一对。 千羽微微一愣,只听聿风接着说道:“该担心的,是我。” 少年模样的她已是丰神俊秀,姿容无双,他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她恢复女装,那将会引来多少男人的觊觎? 想到此处,他又有了些私心,不如就这样,她不说,他也不会去戳破,保持现状就很好。 狍鸮翻了个白眼,催促道:“你俩还要腻歪多久?咱们接下来去哪?” 千羽轻轻咳了一声道:“我有些事要去翚月城一趟,师兄可愿同我一道?” 互通心意之后,她也不再排斥师兄弟这个关系,反倒觉得是个不错的幌子。 聿风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眼眸中漾起一丝笑意:“能得师弟邀约,师兄荣幸之至。” 从海边小渔村出发,往东北方又飞行了小半天工夫,翥州第一大城已历历在望。 聿风修为高深,若不是怕飞行速度太快千羽承受不了,他只需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 接近城市范围百里内便不允许御空飞行,这是每个城市都有的规矩,即使强悍如聿风,若是不想惹来麻烦也必须得遵守。 两人落在一座驿站旁,千羽发现那驿站招牌上也镌刻着银月图案。 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此处已经接近翚月城,出现银月商会的产业合情合理。 千羽走上前,冲着驿站伙计道:“麻烦给我们一辆最快的马车。” 那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肩膀上坐着一只长相奇怪的羊,一身黑衣黑袍黑靴子,还戴着张黑面具,顿时皱了皱眉。 千羽觉得有些疑惑,她自认口气还算和善,衣着也很得体,身上并没有散发什么怪味,怎么这伙计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分明是厌恶的眼神。 被人无端如此对待,千羽自然不悦,口气也生硬起来,她又重复了一遍:“请给我们安排一辆最快的马车。” 伙计又打量她一眼,这才开口:“没有了,今日的马车都安排出去了。” “没有了?”千羽皱起眉,这伙计分明是在说谎,她刚刚还听到驿站后头传来角马嘶鸣,和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响,怎么可能没了? “这几天去城里的人多,每天都安排不过来,要等城里的马车回来才行。”伙计解释道。 说话间又有三名年轻人过来租车,伙计连忙笑脸相迎,不多时便有其他伙计从后头赶了辆马车出来,那三人乘上车便走了。 千羽黑眸眯起,冲着那伙计质问道:“不是说没有吗?怎么轮到他们就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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