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千羽思索片刻,突然莞尔一笑,大大方方道,“距离两情相悦还差一步。” “那你打算向他坦白你是女子吗?”方旬问道。 千羽抿了抿唇,原本是打算近期内找个机会告诉他的,但是刚刚听了方旬一席话,她又有些犹豫了。 聿风毕竟是临渊挽空楼的人,她自然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只是有些事一旦揭开真相,就很难再遮掩下去,她担心会太快暴露。 如今的她还不够强大,不足以应付挑明身份之后可能带来的危机,她并不想成为聿风的负累,出事之后单纯靠他庇佑保护。 “再等一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千羽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我也不太赞同你此时暴露,毕竟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方旬沉吟片刻,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他究竟是天生断袖,还是……” 千羽眉梢抖了抖,脸色一僵:“这个,晚辈也不清楚。” 方旬惊讶:“你居然连这个都不弄清楚?那万一他就是个断袖就是天生喜欢男人呢?你打算怎么办?一辈子扮男人?” “应该……不会吧?”千羽不确定道,“他看起来也不像是……” “应该?这种事能应该吗?断袖会在脸上写上‘我是断袖’吗?”方旬打断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至少得搞搞清楚他是因为本来就喜欢男人,所以才喜欢‘你这个男人’,还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所以被迫无奈才喜欢男人吧?” 千羽让她绕得有点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表情还有些怔愣。 方旬接道:“若是前者,那没救了,你坦白之后你俩也就玩完了,说不定人还会怪你欺骗,不过若是这样,早日弄清也可以早点止损。” 千羽眨巴着一双大眼,讷讷问:“若是后者呢?” “那就恭喜你了,这是个极品好男人!为了你连男女鸿沟都能跨越,生生改变了自己的喜好,说明他就是非你不可,他要的只有你,无关男女!” 千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自然希望聿风是后者,但她心里也没有把握。 她突然觉得和方旬讨论这个十分怪异。 这女人开始时对她冷若冰霜,一副完全不顾世人死活的模样,如今又变得如此热情积极,前后反差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她正想找个别的话题糊弄过去,方旬突然塞给她一只小瓷瓶。 “这是什么?”千羽不解。 “老身不才,隐居此处百余年来无所事事,于医药一道还有些建树。”她指着千羽手中瓷瓶道,“这是老身独家研制的‘源心幻梦丹’。” “源心幻梦丹?”千羽瞧着手中小小的玉色瓷瓶问道,“做什么的?” 方旬暧昧一笑,又俯身过去对着她耳语了一番。 千羽从眯着眼,到张开眼,再到听完了瞪大眼,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尴尬。 “这……不好吧?”她算是彻底对方旬改观了,这女人不仅古怪,还开放又大胆! “有什么不好?男人可以大胆追求所爱,我们女人一样可以!况且你现在不方便挑明身份,用此物既可以弄清他心中所想,又能不被察觉,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方旬见千羽脸色很不自然,不在意道:“放心,事后他完全不会记得,一切都像是梦一场,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千羽还在迟疑,方旬又道:“别犹豫了,这可是关系到你的未来!你既是老狂他们的徒弟,那也算是自家小辈了,老身还能害你不成?听我的,准没错!” 千羽攥紧手中瓷瓶,有些心动,她确实也很想弄清楚,方旬说得没错,这可是关系到她未来的幸福啊! 不过她刚刚听到的东西实在太过离经叛道又大胆,她还得再考虑考虑。 方旬见她意动,话锋又一转,露出一丝算计。 “老身又是送你果树,又是赠你灵药,你作为小辈,是不是也应该回赠长辈一些东西?” 千羽一愣:“前辈想要什么?”话刚问完,心间突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方旬露出个暗含深意的笑容,衬着她鼻梁上那粒红痣,更显妖冶诡媚。 她慢悠悠道:“很简单,老身需要一点你的血。”她说着亮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笑意加深,“一点点即可。” 半日之后,方旬将千羽和聿风送出了庚辰幻境。 为了对得起自己贡献出的宝贵鲜血,千羽指挥着聿风和素华,将方旬那片蜜楱果林移植走了整整一半! 气得方旬直跺脚,追在她后头叉着腰指着她后脑勺大骂,说今后再也不想见到她! 千羽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扯唇轻笑。 见与不见又岂是人能决定的?缘分若是到了,想不见都难呢! 她直觉还会有和方旬再见面的一天,一定会的! 出了结界回到焕赫森林,钧九战几人依然等在原地,就连沐梨胭都没离开。 见她出现,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公子,您没事就好!” “是啊,小师叔,我们都等了三天了!” 大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着,声音杂乱却满含关心。 千羽默默观察着几人周身气质,看得出皆是修为大涨的模样,心中暗暗高兴。 钧九战凑上来捏住她的双肩,急吼吼道:“你究竟去哪了啊?急死我们了!不就说你笛子吹得难听吗?有必要这么吓唬我们吗?” 千羽笑着一拳砸中他胸口,骂道:“滚蛋,我有那么小气吗?” 她解释道:“遇到一点意外而已,耽误了些时候。” “意外?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瞧瞧!”钧九战紧张地拉着千羽左看右看,确定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喟叹道:“没事就好,真的担心死我了!” 千羽下意识伸手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一下,冷不防一股力道将她直接从钧九战怀里揪了出去。 彻骨寒意瞬间袭来,千羽打了个寒颤,退后一步,挨到聿风身边,冲着钧九战尴尬笑笑。 钧九战看了看自己落空的双臂,还有些懵。 千雪走上前,怯生生看了聿风一眼,没想到对方竟然冲自己微微颔首。 千雪受宠若惊,连忙回了个礼,而后拉着千羽道:“四叔来了,人已经在学院了。” 她眉眼间写满惶恐不安,哭丧着脸道:“他是不是来抓我回去的啊?” 千羽微微一愣,沉思片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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