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九捷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碎雪,抬手在眼角擦了几下,嗔怪道:“谁给的辣椒面啊,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我的口水!” 一男修嘿嘿笑道:“不能吧,钧姐,我觉得挺辣的啊!” “辣个鬼!”钧九捷将手中纸包扔了回去,笑骂道,“肯定是你小子没收好,受潮走味儿了!” 她理了理散乱的鬓角,冲着钧擎宇道:“堂弟啊,你要是再不来,姐姐我这演技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其他几人也都陆续拆掉了伪装,所谓“重伤”不过就是些染血的绷带罢了。 “哎哟,可难受死我了!装伤残装这么久,腿都麻了!” “等这么老半天,我还以为这帮孙子不来了呢!” 钧擎宇哪里还看不出自己这是上当了,他心念一转立马就要退出山谷。 刚一转身,卓不凡便带着幸川和另外五人及时出现在了谷口。 “去哪?”卓不凡冷漠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么急?刚来就要走?” 于城安指着千羽大声骂道:“你!你卑鄙无耻!你使诈!” 千羽冷哼一声,邪佞一笑:“我也没邀请你们啊,自己非要闯进来,怪我咯?” 钧擎宇心中愤恨,咬牙切齿道:“所以你们受伤都是假装的!不和也是假的!” “不和你个大头鬼啊!”千羽身后男修嗤笑道,“队长英明神武,他让老子往东,老子绝对不会往西!哪有空不和?” 立马有人附和道:“要不是为了引你们上钩,小爷们需要装这么久?哎哟喂,说队长坏话可太难受了!” 旁边另一人揽着裴轻寂道:“裴啊,你给哥哥们安排的词儿可真够毒的,这阴阳怪气的你是咋想出来的啊?” 裴轻寂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腼腆一笑:“还好吧,我话本子看得多。” 钧擎宇气得脸都绿了。 钧九战憋了太久,实在憋不住了,抽出佩刀喊道:“别唧唧歪歪了,打!”他高喝一声便朝钧擎宇攻去。 钧擎宇大惊失色,闪身疾退。 他身手虽然还不错,但绝不是钧九战的对手,毕竟人家那可都是一次次实战磨炼出来的技术,和他这样躲在皇城安逸享受,靠几个陪练师父操练出来的花架子不同。 他正躲避着对手,一道倩影突然自人群后头疾掠而出,接下了钧九战这一击。 千羽眯起眼,没想到竟然是迟非晚!刚刚一伙人乌泱泱涌进来,她倒是没注意到这丫头,这会儿子不声不响窜了出来,真是让她倍感意外。 果然如她曾经猜想的那样,迟非晚身手很不错,甚至不亚于钧九战。 两人一个刚劲勇猛,一个飘逸灵动,一时之间招式绚烂,衣袂翩飞,打得难分高下。 钧擎宇见迟非晚身手如此了得,面上一喜,瞬间觉得找到了主心骨。 背后卓不凡等人此时也冲了过来,他连忙挥刀迎了上去,顷刻间两拨人已经斗到了一起。 千羽这一方几乎个个都不弱,更不用说特训营身手最好的几人都在其中。 钧擎宇那一方实力也属上乘,除了他本人和迟非晚,其他几人功夫也不俗,奈何碰上的是千羽这伙硬茬。 没多久,于城安就被幸川生擒,小胖子抵死反抗,最终还是被裴轻寂搜出了一枚信物。 二十人被制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几人见情况不妙,护着钧擎宇朝山谷一侧靠拢收缩。 千羽等人包围了上去,将他们困在悬崖边。 钧九战和迟非晚还在继续对战,这两人似乎是打出了瘾,非得分个高下不可,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别退了,再退就掉下去了。”千羽双手抱胸,好心提醒,语气不紧不慢,十分慵懒。 “言千羽!”钧擎宇咬牙切齿,“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千羽毫不在意讥讽道:“听到了,刚刚就说过了,换一句。” “你别得意!我们还没输,你给我等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钧擎宇一脸阴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钧九捷扬声喝道:“乖乖投降吧堂弟!把信物都交出来,你们身上肯定不止一块!” “做梦!我不会认输的!”钧擎宇边说边退,人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沿。 他回头看了一眼,眉心抖了抖,转头又狠狠瞪了千羽一眼,一咬牙转身就跳下了山崖,没多久,悬崖底部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另外几人见状,心一横,也跟着跳入了冰冷河流中。 千羽赶上前探出身观望,山崖距离水面大约七八丈,天色晦暗,能见度很低,只隐约看见水花奔涌翻滚,水流声哗哗作响。 迟非晚一招格开钧九战,疾跑几步,纵身一跃,直接翻过众人头顶,以一个十分潇洒矫健的姿势落下山崖。 钧九战追到悬崖边喊道:“居然逃跑?” “怎么办?追吗?”裴轻寂询问。 千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太黑了,底下情况不明,贸然追下去很危险。”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钧九战一脸不甘心,他们演了这么久的戏,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给勾出来。 “如果我估计的没有错,钧擎宇身上应该还有另外四枚信物。”千羽冷静分析,“现在我们两边信物数量一样,他折了这么些人手,肯定不会再跟我们正面为敌。” “那我们该如何?”卓不凡问道,“此时若不追下去斩草除根,一旦他们躲起来,我们又会十分被动。” “躲不了多久,明日傍晚就到规定时限了,到时候他们若是不出现在目的地,一样是输。”千羽笃定道,“咱们去终点等着,他们肯定会来。” “那他们怎么办?”幸川指着被俘虏的九个人问道。 “还能怎么办?”钧九战不屑道,“捆了,绑树上,到时候自然有教官来收他们。” 千羽瞅了一眼,道:“女孩就别捆树上了,绑了手脚就行。” 钧九战撇撇嘴,嘟囔道:“你还挺怜香惜玉。” 眼见千羽横过来一眼,他耸耸肩没再发表意见。 一行人说着正要去收拾东西,准备连夜赶路。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细雪,不过片刻工夫就已经洋洋洒洒,雪花渐渐变作鹅毛般大小,谷外呼呼风声一阵接一阵传来,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冰冷刺骨。 一直都未出声的北堂颜汐倚在钧九捷身旁,柔声低喃道:“糟糕,又下大雪了。” 千羽漫不经心瞟了她一眼,卓不凡已经先一步出去探路,此时刚好回到谷中。 “不好走,外面风太大了。”他抖了抖脑袋上的雪,报告着探查结果。 千羽也不坚持,当即改变策略:“那就还是在此休息一晚,反正也没多远了。” 钧擎宇那伙人跳崖又落水,没那么快摸回来,无论怎样也不可能赶上他们。 众人自然没意见,大风雪天赶路是很不明智的,天气恶劣耗费体力不说,还很有可能遇到一些专门趁风雪天外出觅食的凶猛妖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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