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乐绫此时也在帐中观战,见此情形,她对着身旁另一名教官与有荣焉道:“我小师弟不错吧?人长得帅,实力还这么强,我跟你说啊,我师尊可宝贝他了!” 那名教官由衷赞道:“打从头一天见面我就觉得他不一般,三尊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啊!” 凌楚听罢,脸上表情僵了僵。 也对啊,他在这儿兴奋有啥用?人家可是中域三尊的徒弟。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回头看聿风神色专注盯着监视镜,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连忙凑过去低声道:“主上,咱们要不要争取一下啊?” 聿风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平静无波道:“不用。”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把千羽拉进临渊挽空楼。 凌楚还是不死心,他脑子转了个弯,又道:“要不您收他为徒也好啊,反正他已经有三位师尊了,肯定也不会介意再多一位。” 在他看来,千羽这样的好苗子若不能收为己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聿风视线转回监视镜,默默注视片刻才道:“不想。” 不想?不想收千羽为徒? 凌楚一愣,主上难道看不上人家?不应该啊,瞧主上那样可是很器重这少年的,怎么会不想呢? 他正想开口再问,却听聿风低声呢喃道:“不想做他师尊。” …… 千羽和卓不凡告别众人,退出了雪松密林,往本小队待命地点赶去。 雪原上亮着几簇光,细雪又开始飘洒,篝火静静燃烧。 两人相视一眼,千羽勾起唇,黑眸一转,脸上表情立刻就变了。 两人急促喘息着往队伍聚集处奔去,众人见二人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千羽挥着手喊道:“快,马上出发,前面打起来了,咱们刚好趁乱过去!” 说着,她拿出那两枚护符朝众人展示,一脸得意道:“路上还捡到两枚信物,估计是被淘汰的人落下的!” 众人一看,兴奋极了。 “居然还有这好事?”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大伙儿连忙收拾好东西,几个力气大的背起伤员,一行人趁着夜色疾速穿过雪松密林,往焕赫森林最北面赶去。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一直走到雪都停了,终于走出了林子,眼看着前方再过不远就要抵达最终目的地。 眼前赫然出现一条细长通道,两旁都是绵延山峰。 通道内分布着不少奇形怪状的山石,里头有一道岔口,看起来是个小山谷。 快接近那道岔口时,千羽不经意瞟了北堂颜汐一眼,挥手扬声道:“时候不早了,今夜在此扎营。” 立刻有人反对:“队长,前面就是目的地了,我们还是先赶到那里再休息吧!” 此时都快到半夜了,没道理走了这么久就差最后一点了反倒突然要休息。 “是啊,队长,抓紧时间吧!”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千羽冷冷瞥过去一眼,斩钉截铁道:“我说扎营就扎营。” 众人无奈,只能跟着走进山谷里。 谷中长着不少云杉和低矮灌木,积雪压满枝头,山谷另一侧是个悬崖,崖底水流湍急,不知汇向何处。 篝火很快升了起来,帐篷也搭好了,卓不凡带着伤势较轻的六人出去狩猎,千羽看着手中三枚护符陷入沉思。 从林子里出来他们就没再看到别人,千羽怀疑很多队伍中途就已经被淘汰了。 但是既然他们一直处在监视之中,此时也并没有教官跳出来告知他们考核结束,那么就代表一定还有队伍没有出局。 说不定还是一支和他们一样手握多枚护符的满编队伍,千羽勾唇笑了笑。 “阿战!阿战你怎么了?你别吓姐姐啊!”钧九捷突然惨呼起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千羽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趴在钧九战身侧悲痛欲绝,号啕大哭。 钧九战嘴边挂着血渍,脸色惨白毫无人色,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胸口绷带上更是殷红一片,触目惊心! 众人乱作一团,哭喊声、叫嚷声交织在一起。 千羽瞅了瞅这幅混乱场景,转头专注盯着山谷入口处。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谷口突然窜入一群人,个个手执武器,精神抖擞,看起来似乎是埋伏已久! 千羽淡淡望过去,为首两人还是老熟人,正是钧擎宇那一伙!biqubao.com 果然还是一个满编队,二十名队员齐齐整整,一个不缺。 反观自己这方,七人外出狩猎,余下十三人中四名是女修,三个重伤,其他几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他们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目的无需多言了。 钧擎宇扫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伙“伤残人士”,讥笑道:“言千羽!你也有今天?” 千羽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凉薄的双眼幽幽一瞟,漫不经心道:“你又不乖了,叫师叔。” 一旁于城安闻言,挺着肚子叫嚣道:“呸!别攀亲了!咱们现在可是竞争关系!” 千羽望过去,冷笑道:“乖孙最近伙食不错啊,好像又胖了。” 此时仍然只有千羽一个人站出来回应,其他十几人纹丝不动,钧擎宇莫名觉得对方这反应有些不大对劲。 但想到最近得到的消息,再看他们此时一个个都受了伤,尤其钧九战那小子还重伤昏迷,他又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他昂首冲着千羽得意道:“没想到吧?早就等着你们了!” 千羽叹了口气,状似苦恼:“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慢,真耽误工夫。” 她这反应太过古怪,钧擎宇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于城安没耐性叫道:“别跟他们废话了,抢护符!”说完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几人见状连忙跟上。 千羽脸上表情分毫不变,而此时,她身后几名一直未动的男修突然站了起来。 而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本来正躺在人群之后,处于昏厥状态的钧九战突然翻身一跃,落到了千羽身边,身手矫健,姿势利落,哪里还有一点重伤垂危的样子? 他一边扯掉胸口绷带,一边呸了两口,吐出口中腥红液体,皱着眉抱怨道:“这玩意儿味道真差,又苦又涩的。”说着捞起水袋漱了漱口。 千羽唇角微扬,神色从容道:“辛苦了。” 钧九战嘿嘿一笑:“不辛苦,一整天都让人背着,辛苦啥?”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手背沾上了些白色粉末,原本惨白的肤色又变得红润健康。 抹完脸又摸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捧着递给千雪,笑着说道:“多谢姑姑赐粉。” 钧九战还完东西,转身看着钧擎宇一伙人,笑得恣意又放肆:“就是骨头有点痒,想活动一下。” 他扭动脖子,活动手腕脚腕,发出一阵“咔咔”声,痞笑道:“正好打个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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