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眼旁观的培乐绫冲出来,一把揪住钧九战耳朵:“这么多年死哪去了?你知道我们找你有多辛苦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千羽有些傻眼,她是猜到钧九战肯定认识这个培乐绫,只是没想到二人关系如此……亲近。 “疼疼疼!” 钧九战身量颇高,培乐绫只到他肩膀,被身材如此娇小的女性揪着耳朵,他也只能弯腰配合,吱哇乱叫。 “姑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揪了,耳朵要掉了!” 姑姑?钧九战姓钧,培乐绫姓培,这是哪门子姑姑?千羽疑惑。 培乐绫又狠狠揪了一下,这才放开他,还不忘抬腿蹬了他一脚。 “臭小子,真会躲!我哥来了那么多回都没逮着你,今儿可算让我碰着了!” 钧九战揉着耳朵,苦着脸:“姑姑,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你还知道要面子?你当时偷了……” 话没说完便被钧九战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培乐绫一把推开他,嫌恶地擦擦嘴,又踹了他一脚,倒是没再往下说了。 千羽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家伙不简单啊! 柯岚和秋煜见了钧九战,脸色也十分不好看。biqubao.com 这钧九战的背景不好惹,钧家那位老爷子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视若珍宝,极为宠爱。 早就听说钧九战多年前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今年轮到他们带队,就恰好遇上了,可真是倒霉!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再跑去钧老爷子耳边吹吹风,那他们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往年这个时候钧九战是绝对不会进营地的,今年是因为千羽他才会过来。 而且刚刚若他们不惹到千羽,他也不会站出来暴露身份。 培乐绫还在训钧九战,月星眠快步走到千羽面前,沉默片刻,盯着她没说话。 “月少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千羽狡黠一笑。 月星眠深吸一口气,侧身指着锁妖笼道:“这头元兽是你的了。” “可你已经付过钱了。”千羽道。 “无妨,你拿去便是,本来就该是你的。” 知道他不在意这点钱,千羽也就没再客气。 宋无倾和素华一起走了过来,千羽跟素华对视一眼,在心底吩咐了几句。 素华轻轻点点头,摘下腰带放入千羽手中。 那腰带眨眼间变作一枚素银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千羽立刻伸手穿过锁妖笼,摁住里头妖兽。 光芒一闪,龙鹰女妖和素华同时消失不见。 月星眠离得近,知道那妖兽并未断气,他看着千羽手指上银色指环,若有所思。 “怎么素华也进去了?”宋无倾低声问道。 “让他进去看着,顺便给龙鹰和盾背龙疗个伤。” “看着?看什么?就那两头元兽还能欺负你那几头神兽啊?” “不。”千羽表情严肃,“我怕银猘和苍云把它们俩玩死。” 银猘是天性好斗,苍云是见什么都好奇,都想要上去扒拉两下,毕竟年纪小。 另一边,柯岚和秋煜见千羽将龙鹰女妖收起,自然以为妖兽已死。虽然觉得可惜,但既然都死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争了。 两人各自带着自家队伍拂袖而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千羽一眼。 宋无倾吹了声口哨:“恭喜你,被两大世家的五阶高手记恨上了。” “呵。”千羽冷笑,“就喜欢看他们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月星眠闻言低声道:“别担心,有翚月城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千羽知道他早就认出了自己,况且刚刚他也看到了素华和宋无倾,自己这身份根本瞒不住。 “星眠,这位是?”月霜白看他们似乎早就认识,忍不住问道。 月星眠知道千羽不想暴露身份,于是答道:“一个朋友。” 钧九战终于被培乐绫训完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冲着千羽低声道:“大佬,我今天为了你牺牲可大了!” 千羽白了他一眼:“你是指翘家被抓?” 钧九战:“……”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夕阳在营地帐篷顶上染出一抹柔和金黄,秋风带着几丝凉意,轻轻拂过山岗平原。 千羽独自一人走出营地,趁着天还没全黑,她得找个隐蔽之地赶紧驯化那两头元兽。 那两个家伙伤得都不轻,尤其是那头龙鹰女妖,月星眠那柄长剑恐怕不是把简单武器,被它刺出的伤口,连素华都没法完全治愈。 伤势还在逐渐恶化,长此以往,怕会伤了根本,于修为有损。 千羽跟宋无倾打了声招呼,嘱咐他原地待命,便朝沉星森林深处掠去。 越过天衍河再往西,逐渐接近盘龙峡谷边缘,天色越来越黑,不远处峡谷山石轮廓已经依稀可辨。 终于在入夜前,让她找到了一处洞穴。 洞口不大,里头空间却不小,原先盘踞的妖兽已经不见了踪影,附近也没看到兽类痕迹,正好符合千羽的要求。 她立马找了些石块树枝掩住洞口,走进洞穴深处,先将龙鹰女妖放了出来。 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瞧起来十分可怜。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现在要驯化你,顺便帮你治疗,你乖一点,否则受苦的是你自己。” 千羽平静地说道,龙鹰女妖听罢抖了两下,乖乖躺在地上没有反抗。 它原先就为了逃避抓捕损耗不少修为,又被那锁妖笼耗去不少气力,最要命的是月星眠那四剑,差点让它一命呜呼。 现在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听到眼前这个俊美少年说要治疗自己,更是感激,连带着对被驯化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千羽伸手摁在它脑袋上,闭目凝神,调动精神力,沉入对方脑海,静静感受灵魂的沟通。 不愧是以高精神力著称的妖兽,虽然它本身并没有反抗,但是这个过程依然非常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妖兽身上泛起莹润光泽,伤口在莹光中渐渐愈合,直至消失不见。 千羽睁开眼,眼前龙鹰女妖已经爬起,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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