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新任继承人一事,大部分王室宗亲颇有异议,毕竟梚东国千年来从没有过男子当政先例。 “耀南不也从未有过女子为王的传统?”长老院倒是十分支持新任继承人。 世人皆知,如今耀南国继承人乃是一位公主。耀南式微,在四国之中实力最弱,和梚东自是无法相比,但对方毕竟也是正统王族。 人家都能改立公主为王太女,他们又何必死咬着规矩传统不放? 还是那句话,九玄大陆,一切以实力说话! 实力够强,本身就可以改变规则,甚至成为规则! 他们这位“新继承人”不但是上一代王位继承人血脉,自身实力更是毋庸置疑。 长老们一致认为,拥有这样一名继承者,梚东未来将更加繁荣强盛! “可是他身世未明,血统并不纯正,若由他继位,岂不是污了我王族血脉?” “他都得神兽认主了,哪里还身世未明,血统不纯?他是云染的儿子就行!” 王族中也有极力支持者,若千羽在场,就会认出此人正是王宫夜宴上女王那位兄长。 “王爷,我等都知道你当初和云染殿下关系最为亲厚,但那神兽本就神志不清,万一出错了呢?” “你是说我等亲手种下的禁制有误咯?”众长老不满。 眼看着两方人马又要吵起来,萧卓一声冷哼,众人立即噤声。 他毕竟是梚东王族太上长老,话语权相当高,就连国主都对他恭敬有加。 他看了看身旁林少桓,后者立刻会意:“徒儿这就去确认。” 萧卓沉着脸,又加了一句:“弄清楚他生父是谁。” 而此次事件主角,千羽本人,则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打定主意,待弄清楚东楼云染究竟是不是她母亲之后,就立即离开梚东,继续游历。 宋无倾目瞪口呆盯着千羽,还未消化眼前发生之事:“这也太扯了,你居然要当梚东王?” 更扯的是,他不过是去蹲了一天大牢,这家伙居然就晋阶天极灵师了! 昨晚晚宴后他不肯离去,执意硬闯无妄殿,而后便被关入大牢,今儿一早才放出来。 结果出来一看,天都变了!好兄弟居然要登基! “我说了,不会留下来。”千羽瞟了眼殿外宫人,有些烦躁,“此间事了,我们便起程。” 她如今修为更上一层楼,又有神兽在手,哪里去不得? 皛绒凑过来,一脸诧异:“王位你都不要?” 千羽懒得理他,倒是觉得眼前这家伙太过神出鬼没,也不知他是打哪儿冒出来。 他瞅了眼自家兄长,又对千羽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成为梚东王对你来说并没有坏处。” 千羽眼底精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皛绒却闭嘴不答了。 千羽回头朝聿风看去,他已换回黑衣,坐在窗台上,脸朝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凝视他半晌,心中有些怅然,他已完成了任务,应该快要回去复命了吧? 千羽走过去,停在他跟前问道:“在想什么?” 聿风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千羽,阳光下浅褐色眼眸泛着点点碎金,宛如晴空下的两枚琥珀,通透澈亮,一抹微光融合着无云天色,散在眼底。 那双眼睛透露出一股难言气质,神秘迷人,让人无法抗拒被吸引,情不自禁迷失其中。 千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迦兰之梦以后,面对聿风,她总有一丝怪异的感觉,是梦境后遗症吗? 聿风又回转头,继续望着窗外,开口语气十分平静:“他说得不错。” 千羽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你也认为我应该留下接受王位?” 聿风不答,只是平静陈述:“你身上这些秘密一旦暴露,临渊挽空楼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若是继承王位,背后有整个梚东王族作为后盾,他们也会有所忌惮。” 他顿了顿,接着道:“况且,成为梚东王,整个梚东会举一国之力全力扶持你,所有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你可明白?” 明白,当然明白,意思做了国主,啥好东西都可着她用呗!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这一点确实极具诱惑力,一国之力,那将是多大能量? 梚东人才济济,光四阶以上高手就有不少,还有萧卓这样的六阶大能,跟在他们身后学习,可以让修炼之路事半功倍。 且梚东以御兽师众多著称,国力雄厚,财力更是惊人。 无论从哪一点看,这都是个理想国,是一个十分适合她留下的好地方! 然而她就是不愿意,不愿意被这理想之域禁锢,不愿意被安逸磨去向往自由之心。 况且她也不能留下。 聿风虽知七海轮,却并不知道,七海轮给她定下了十年之限,她必须在规定期限内达到灵皇境界,否则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她知道自己晋升速度够快,凭借融天灵脉和七海轮威力,三个月时间,她已经从一个废柴晋级到天极灵师。 这种速度,任谁都无法相信! 四阶修士在这个大陆上,已经真正可以被称为“高手”。 四阶之后,晋级所需灵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每一个小小星级之间的差距,都犹如鸿沟! 她感到体内灵力增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以后的道路只会越来越艰难。 留在这里,她永远也不可能找齐上古神兽血脉,解开全部封印。 所以她必须离开,继续踏上历练之路,找寻突破契机。 为了变强,更为了活下去! 但她并不打算将这些告诉聿风,若他知道了七海轮限制,定会为她担心。 何必呢?她想要的,是有朝一日,与他顶峰相见。 她希望那个时候,两人依旧是朋友! 千羽心里百转千回,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结束这个话题:“去找林少桓吧,他答应要给我看东楼云染的遗物,都快一整天了,人影都不见。” “主人,要出去吗?”素华闻言问道。 千羽转头去看自家几只灵兽。 素华坐在桌边,一边品茶,一边给苍云科普常识。 银猘懒洋洋趴在大门口晒太阳兼看大门。 红翎还无法长时间待在外界,吃饱喝足之后,已经回到幻海空间,接着沉睡。 趁着她升上四阶,灵力更纯厚,继续养伤恢复。 小玉顺着衣摆爬到千羽怀里撒娇:「主人,带我去吧。」 千羽将它拎出来,塞进素华怀里:“乖乖在这儿待着,有事我会召唤你们。” 素华揉揉大毛团子,小玉现在已经长成一只狗仔大小,体重也上升不少,抱起来沉甸甸一大坨,难怪千羽不乐意揣着它外出了。 望着千羽离开,大毛球泫然欲泣,感觉自己失宠了。 素华安慰道:“努力修炼,早点晋升元兽,等你能使用拟态,变回小毛球,主人肯定乐意继续把你揣怀里。” 一听这话,大毛团子立刻双眼放光,信心满满,期待有一天可以重回主人怀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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