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回来了?” 沈玉的声音艰涩,他觉的李姑姑最近变化了很多,而且私下没少和他抱怨阿姐。 沈玉也和李姑姑说过几次了,叫她不要那么说阿姐。 可是李姑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根本不把姐姐放在眼里。 沈玉也发现了,自从李姑姑知道阿姐的身份之后,眼中就多了轻视之色。 可是,是李姑姑把他从谢家救了出来,把他带到长安,因为谢家,容貌又毁了,李姑姑对他有恩。 阿姐这里,也是对他恩同再造,让她脱去了奴仆的身份,还有学堂念书,以后还能参加科举。 这两个人都对他非常重要,沈玉有的时候夹在两人中间,就非常为难。 李姑姑听到沈玉的喊声,身体也是一个激灵。 就算她在看不起大小姐,她也是她的主子。 她的卖身契还在大小姐的手里。 李姑姑脸色惨白的转过身,弯身行礼道:“大小姐,你回来了。” 沈玉直接走出门外,来到沈菲面前,“阿姐,你回来了,我今天特意请假回来,就是想让你回来就看到我。” 沈菲看到沈玉忐忑的小脸,也能猜到他的心思。 可是,沈菲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沈玉,你跟我来一趟。” 沈菲面无表情的往后院走去,沈玉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沈玉知道阿姐一定听到了李姑姑说的话了,如果她当时就惩罚了李姑姑,应该就能过去。 可是沈菲一声不吭,就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姑姑,沈玉的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李姑姑刚才没有直接跪下来请罪,心里也是有了侥幸心理。 她觉得或许沈菲没有听到。 还有就算听到了,大小姐一向仁慈,应该也会原谅她。 因此,李姑姑的态度,才会这么随意。 沈玉忐忑的跟着沈菲进了堂屋,“阿姐......” 沈菲坐下之后,直接开口道:“沈玉,我有件事,要问你。” “阿姐,你说。” “我听说,李姑姑现在自称是家里的主子了,平日没少欺负刘婶?” 沈玉大惊,“怎么会?李姑姑不会的。” 沈玉白日去学堂,还真不清楚李姑姑在家里的行为。 他只是知道李姑姑在家里有些散漫。 “沈玉,我想把李姑姑卖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沈玉听到之后大惊,直接跪在地上,“阿姐,阿姐,求求你,不要卖了李姑姑,我知道姑姑做错了,在背后议论你,是她不对,阿姐,你怎么惩罚她,都没有关系,就是不要卖了她。” 沈玉急的眼睛都红了。 沈菲盯着沈玉瞧,“沈玉,李姑姑和你是一起的,你们的感情不一般,这我一开始就知道,因此她虽然是家里的下人,对你要比对小福宝还上心,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计较。 那时候,我已经认了你当弟弟,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没有惩罚她,只让她专心的照顾你。 我自认对她已经够宽容的了。 可是李姑姑这人实在是蹬鼻子上脸,不识抬举。 不仅在家里当上了主子,竟然还在背后说我的是非。 沈玉,我相信,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你面前说我了吧。” 沈玉的脸涨的通红,他想替李姑姑辩解几句,但张了张嘴,实在是张不开口。 沈玉的脸火辣辣的,羞窘得厉害。 “沈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我卖了李姑姑,第二是你带李姑姑离开,咱们从今以后不再是姐弟,你也叫回谢宇。” 沈菲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鼓,一下子就敲在了沈玉的胸口上,“阿姐,阿姐,你不要我了吗?” 沈玉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看着可怜兮兮的。 沈菲见到沈玉流泪,有些不忍,沈玉这孩子,还是在她来到这个古代,亲自给自己选的家人。 在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对于亲情的缺失。 可是,有些事情,当断则断。 “沈玉,不是我心狠,而是李姑姑做的太过分了,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李姑姑在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后,对我也是看不起的吧。” “阿姐,没有,没有......”沈玉辩解的声音,在看到沈菲的眼睛之后,就说不下去了。 “李姑姑这样的仆人,我已经不敢用了,我觉得,我对她已经非常仁慈了,还留了她一条命。” 沈菲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冷意。 沈玉:“......” 沈玉注意到沈菲语气中的寒意,知道在求情也没有用了。 沈玉非常怀念当沈菲弟弟的日子,但李姑姑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舍弃她。 “阿姐,我和李姑姑一起离开。” 沈菲有些不舍,于是从怀里拿出了100两的银票递给他,“这银票你拿着。” 沈玉看到上面的数额,推辞道:“阿姐,我不能要,这太多了。” 沈菲塞到了他的怀里,“拿着吧,你在外生活也要钱,一会咱们去一趟县衙,我会把你的户籍牵出来。” 沈玉没想到沈菲会这么利索。 “阿姐,那我可以还住在常乐村吗?” 沈玉知道沈菲在常乐村有宅子和地,就会经常回去,他想留在常乐村,也能偶尔看到沈菲。 沈菲点头,“自然可以,住在哪里是你的自由,你以后是留在长安,还是去外地,都是自由的。” 沈玉听到自由,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心里充满了失落,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沈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的失去姐姐了。 失去了一个全心全意照顾他的姐姐。 沈菲见到沈玉难过的小脸,没有松口。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后悔。 而且,她觉得这也是正确的决定,李姑姑和沈玉,本来就是一起的。 她说要卖了李姑姑,就是试探沈玉罢了。 “好了,咱们走吧,去一趟县衙。”m.biqubao.com 沈玉声音羸弱,“好的,阿姐。” 沈菲和沈玉俩人在屋子里谈话,李姑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不已。 哎,不知道大小姐和少爷在说什么,说了这么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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