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她伸手去摸口袋,应该是想找手机,监狱有规定,探视犯人不能带手机进来,我姐找不到手机才想起来,她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我。 “柔柔,我还拍了视频,他们不让我带手机进来……” 我安抚我姐:“姐,周文是个好男人。” 我姐红着眼睛点点头,然后哽咽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周文,是你,柔柔。” “阿慧说要找律师给你重新上诉……” 我心底知道这也是徒劳无功,但为了让我姐安心,还是点点头笑道:“好。” 于慧重新帮我找律师,提出了第二次诉讼,十天后开庭,在看守所的这十天,我每晚总会被噩梦惊醒,梦到的都是前世的点点滴滴。 梦到前世推我下楼的女人。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我前世得罪过不少人,可我想不出还有人会恨我恨到想杀了我! 开庭当天,于慧找的华侨律师,和伏晶辩论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拿出了确凿的证据,庭审现场十分精彩,就连旁听席的观众都听得目瞪口呆。 最终二审减刑,也只是减区区五年,于慧气得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瞪着程商言和伏晶。 “伏晶律师!你这样昧着良心冤枉无辜的人,你不怕遭报应吗?!” 庭审结束,我刚要被检察官带走,就看到于慧起身拦住了于慧,声音响彻整个法院。 伏晶站定脚步,深深看了一眼于慧,“抱歉,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被带下去,清楚听到了伏晶说的话。 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是莫凌天和程商言买通和上上下下,伏晶哪怕不出庭,换做别的律师,也是一样的结果! 程商言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难道我今生就老死在这个监狱里了吗? 二审结束后,我姐一直没来过监狱,又过去了一周,我姐才出现在监狱,她戴着墨镜口罩,坐下来后,我刚要问她怎么了,我姐就不受控制哭出了声来,哭得周围的狱警和犯人全都看了过来。 我安抚好我姐,我姐哭了足足十分钟,探视时间都快要结束了,她才哽咽着握着我的手,雾气蒙蒙的墨镜,十分坚定对我说:“柔柔,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我姐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我心底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到底什么事能让我姐哭得这么悲伤? 我姐离开后,我就一直坐立不安,每天度日如年,短短十来天暴瘦了十几斤。 “哐哐哐——” 我被狱警敲门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牢房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狱警走了进来。 “顾柔女士,程先生那边撤销了对你的控诉,并且承认证据全都是伪造,你无罪释放,你可以出狱了!” 我心头一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狱警:“怎么,怎么可能呢?” 程商言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我姐做了什么? 我来不及问些什么,被狱警带出了看守所,开春了天气很暖和,于慧的车停在看守所外面,见我下来,她赶忙推门下车,朝我狂奔来,一把抱住了我。 于慧捧着我的脸,摸摸我的身体,一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妈的,莫凌天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对你见死不救,看看你,这才进去一个月,就暴瘦成这样,只剩下骨架子了,我带你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我拽住于慧的手,嘴唇发颤,“阿慧,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慧笑着,眼神闪躲,“害,哪有发生什么,不过是程商言良心发现,怕遭报应罢了!” “阿慧!”我拉住于慧的手,心微微发疼,“是不是我姐和程商言做了什么交易?程商言怎么会这么轻易放我走?” 于慧和我对视,不到一分钟,她就投降了,无奈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先回家,我再慢慢告诉你!” 我跟于慧回了她的住处,看到了很多她女儿的东西和衣物,却没有看到于慧的女儿。 于慧注意到我的眼神,失笑道:“你在监狱这一个月,我和我老公准备离婚了,我要分割我老公一半财产,房子,还有中介公司,我婆婆不干,不愿意分给我,就拿我女儿的抚养权威胁我,要我放弃财产才能拿走抚养权。” “他们当我是傻子吗?我老公外面那位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他们根本不想要我女儿的抚养权,还假意跟我争,我才不上套,他们不给我女儿的抚养权,就养在他们身边吧,我看那个小三愿意么?” 于慧的果决和狠心是我一直佩服的。 于慧冷笑一声:“放心,出不了一周,他们就妥协了,只是可怜了我女儿,要跟在我婆婆身边受罪一阵子。” 我上前拍拍于慧的后背,“你明明很担心你女儿的安危。”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再心疼也要忍住,我要给她最好的生活条件,不能让她像我以前一样。” 于慧以前家境比我还差些,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女孩,靠自己的本事才有了今天。 “不说这些,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给你做点好吃的,等吃饱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我洗了热水澡出来,于慧做了一桌美味,我拿起筷子,吃了两碗米饭,我吃第三碗饭的时候,于慧欣慰一笑,然后才开了口,对我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你知道程商言为什么同意撤销指控吗?” 我夹菜的筷子一顿,“为什么?” 于慧把五花肉夹进我碗里,“你知道玉兰吗?” 玉兰?我惊诧,“玉兰是则远的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知道闻则远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我呼吸一窒,“你意思是——” 于慧嗤笑出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没错,闻则远的亲生父亲,是程商言!” 我骇然瞪大了双眼,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闻则远的亲生父亲是程商言?! 贵圈真乱! 于慧接着给我讲述:“当年玉兰和闻深,白手起家,青梅竹马,在成婚前一天,玉兰被程商言迷-奸了,玉兰不敢告诉闻深真相,瞒着这个秘密和闻深成了婚,婚后生了闻则远,玉兰是在闻则远很小的时候受伤才得知闻则远不是闻深的亲生儿子,她一直瞒着这个秘密许多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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