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交易我同意。”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池言琛在协议上签字,他阖上眼,内心满是对叶明浅的愧疚。 “我这就去安排。” 舒乔乔喜出望外。 终于在第四天,霸榜三天的霍氏丑闻换成别的头条。 【h市太子爷与舒家千金共结连理,豪门阔宴将在市里规格最大酒店举行。】 文章里面写了大量关于池言琛从小受到霍季礼的精神控制,以及亲生母亲池婉清死亡给他带来的巨大的伤害。 他以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众网友眼中,赚足了一波眼泪,对于霍季礼的骂声又多了几十万条。 而其中的重点自然是他与舒乔乔的婚礼,用了四分之一的版面来介绍这场世纪婚礼,从时间、地点到参宴人员都有提及。 “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叶明浅拿着杂志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嘴里念着杂志上对这对新人的赞美之词,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就是天地间最大的笑话。 “叶明浅,这就是你濒死前都在念着的男人。”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在海上漂泊三天才被退潮的海浪推上沙滩,身无分文的她没有证件没有手机,靠着海草充饥,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才重新回到h市。 如果不是一个老婆婆看她实在可怜,给了她一碗剩饭,踏进h市的第一步就会死在路上。 让叶明浅没想到的是,她靠着想要见池言琛一面的意志强撑着来到腾天大厦楼下,进进出出的员工却人手一本杂志,捡起一本别人落在地上的,封面上池言琛与舒乔乔两两相拥的画面就映入眼帘。 她像是抽干所有力气般跌坐在地上。 来来往往的人谁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浑身白灰的脏女人身上。 是啊,她全身都是海水挥发后的白盐,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灰吗? 灰姑娘吗? 叶明浅自嘲的团起身体,脚底伤口累累,她踩过的地方血渍成片,这些她都麻木的当作没有看到。 灰姑娘至少有双水晶鞋,而她脚上只有双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不合脚破布鞋。 你一无所有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头看向腾天大厦的顶层,那里是池言琛的办公室所在。 “叶明浅,祝你和舒乔乔百年好合。” 收回目光,叶明浅绝决地离开。 在刚刚呆过的地方,钟秘书疑惑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怎么在发呆啊,钟秘书,池总今天又发火了?” 一位同事下班经过碰了碰钟秘书的肩膀。 听项目的人说还砸杯子了,这放在以前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那位太子爷从来都是清贵的人,连话都少开口,更别提砸东西这种失态的事情。 “好像看到个熟人。” 钟秘书促眉,又觉得是自己看错,“只是看着像,但肯定不是。” 叶明浅一向得体优雅,哪会这般落魄。 “走吧,明天的婚礼,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可是指明了要我们所有员工一起参加,叶明浅不在,以后都没人敢对这位总裁夫人呛声了。” 同事摇摇头走开。 钟秘书咬着唇,脑子里却浮现出下班前池言琛那可怕的神情,她现在想想还不禁打个寒颤。 “叶明浅死了,被人拍到和秦落影一起掉入海里,这都过去那么多天没露面,那天涨潮她们俩必死无疑。” 舒乔乔把几张照片放到桌子上,“为了霍氏集团,你不能再犹豫,明天就是婚期,我希望你能出席。”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段话,看到照片里叶明浅坠海的场景,她吓得脸色发白。 然后池总就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办公室里能砸的全都砸了,那是她从来没有看过的池言琛一面。 钟秘书叹气,离开腾天大厦的大门。 腾天大厦顶楼 池言琛坐在满地狼藉中,将叶明浅坠入海中的那张照片碾入掌中,再一拳捶在地上。 “见不到尸体,我不会放弃继续找。” 他把照片撕成碎片撒向空中,走向落地窗拉开帘子,点烟的时候往上望,眼角余光好似看到叶明浅的身影,再定晴一瞧又没了踪影。 “已经出现幻觉了。” 池言琛倒回椅子,将自己隐入黑暗中。 叶明浅拖着无力的身体在街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了许悦的店门口。 “欢迎光临。” 门上的感应铃自动响起。 “不好意思,我准备下班了,还请您明天再来。” 许悦收拾着工具,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是?”她盯着眼前这个衣服沾满灰尘,头发打结,挡住大部分面容的女人,越看越熟悉。 “浅浅?” 许悦试探性地开口。 “嗯。” 话音未落,叶明浅就被许悦一把抱住。 “你特么跑哪去了,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你,听说霍家出事但是又一直没你的下落,我找了池言琛好多好多次,可是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你怎么变成这样?难道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霍先生真的是那样人面兽心?你被他关起来虐待?” 被好友紧紧抱住,耳边全是她担心的话,叶明浅冰冷麻木的心渐渐有了跳动。 “我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 “走,我带你回家。” 许悦不容叶明浅拒绝,把她带回家,先是洗了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下厨房煮面条,特地打了两个鸡蛋卧在上面。 “慢点吃,小心点烫。” 叶明浅埋首在海碗里,边吃边掉眼泪。 “受这么大罪。”许悦看她这样,也是偷偷抹眼泪,“我就知道你那个爸没安心,哪里是去享福的,那高门大家是好进的?缺了心肝的烂人,我呸。” 骂到最后她都不知道在骂谁,或许全都骂了一遍。 “池言琛也不是个好东西,老的坏小的也渣。” “嗯,他渣。” 听到这个名字,叶明浅顿时索然无味地放下筷子。 “坏透了,都不见我,去了腾天大厦几次都被挡回来。”许悦没有注意到好友的情绪不佳是因为池言琛,继续一边抱怨着一边收拾碗筷。 “霍季礼都进去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她洗好碗坐回好友对面,“幸好你们的订婚还没公开,很少有媒体提到你。” “这不是很好?” 现在都是池言琛和舒乔乔,谁还记得她叶明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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