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不会知道,在霍家还有一个人,此时正躲在大厅的门板后面。 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秦落影冷笑连连。 “当时是晚上,中非又经常断电,我住的地方四周黑漆漆的,上个厕所感觉要路过无数个幽灵,那里的人黑得只有一口牙能看到,到了晚上就和见鬼一样。” 顾尔雅分享着在国外遇到的趣事,这方面勾起了霍以全的共鸣,和他相谈甚欢。 叶明浅与顾妍两人相互依偎着,听着两个男人的相互吹水,她们小声地聊着护肤品,四个人两个频道,却意外和谐。 深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叶明浅拢了拢裙子,冷空气的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吸气时她闻到了一丝焦味。 什么味道? 这种熟悉的心慌涌上心头,她倏地站起身,“着火了?” 其余三人皆一惊。 顾尔雅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步跑到大门,沉重的双开实木门在他用力的推动下纹丝不动。 见此情况,众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还有后门。”霍以全指着中庭方向。 半分钟后,他垂头丧气的回来。 “手机也打不出去。” 顾尔雅握着手机面色沉重。 “附近没有基站。”顾妍咬着唇,“除非是有人故意干扰信号。” “有人想要我们死。” 头顶上的灯也在这时全部灭掉,叶明浅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上放在桌子上,虽然不能照亮整个房间,但是有了光源心就安定下来。biqubao.com “先找工具,破窗,顾妍你接着打电话。” 空气中的烟味越来越重,她的脑子却越发的清醒。 葬身火海这种事,早在梦里经历过无数遍,当年周家那场大火没有烧死她,今天她也必不可能死在霍家。 两个男人散开去找工具,顾妍虽然害怕,但是依然拿起手机不停地拨打着电话,手机屏幕的光印在她的脸上,可以看到嘴唇在发抖。 叶明浅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翻出一把剪刀,她把大厅里的窗帘之类的全都剪下来堆在客厅最中间。 然后拿起剪刀狠狠向窗户扎去,哪怕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在玻璃上留下一个白点。 “是防弹玻璃。”还是双层的。 放火的人算准了霍家易进不易出。 到底是谁在这么做?霍季礼吗? 不,不可能,哪怕是查出她在书房的举动,也不会在霍家对她对手,他们这几个人中还有顾家的一对儿女,真要在霍家出事,他对顾家交待不了。 “咳咳。” 明明没有缝隙,可是房间里的浓烟就是越来越来浓。 “有没有水。” 叶明浅扯开几块布铺在茶几上,用茶壶里的水打湿,分给其他三个人,“捂住口鼻。” “不行,门板太厚了。” 霍以全手里抓着一根断成两截鸡毛掸子,往地上呸出嘴里的鸡毛,又重新蒙上脸。 “烟来得太快,快查查哪里有出风口。” 就算是着火,霍家这么大,中间还有个中庭是块空地,按道理来说烟雾不可能蔓延得这么快速。 砰!砰! 顾尔雅充耳不闻,他的手掌间鲜血直流也不管不顾,咬着牙用椅子使劲砸着门,地上已经有一把砸坏的椅子。 这可是纯实木! 叶明浅看在眼里,心惊胆颤。 “哥哥。” 顾妍跑过去抓住顾尔雅的手臂,“再砸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一双手而已,再不跑出去我们兄妹的命就交待在这。”顾尔雅丢开觉重的椅子,拱起身体重重地撞向门板,只听闷哼一声,他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他无所谓地擦掉,“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哥哥。” 顾妍无助地站在原地,却阻止不了顾尔雅,手里的手机突然亮起,她欣喜地拿起接听:“喂喂,能听到,这里是城西霍家,发生了火灾,喂喂喂……” 回应她的是一声声的忙音,再看手机信号还是没有。 “打通了?” 叶明浅听到动静低下头,她把椅子一张张叠起来,爬到了最顶点,那里是没有剪完的窗帘。 “顾尔雅,你别用身体的蛮劲,咳咳。”她开口说话时猛地吸入一口烟雾,弯着腰猛烈地咳嗽,叠罗汉似的椅子摇摇晃晃。 她趴着窗户扯住窗帘的一角才忙稳住身形,凉爽的风从手背处袭来。 “有口子!” 一声惊呼让顾尔雅停止了撞门,他奔到叶明浅下面,稳住椅子,抬头大喊:“是窗户吗?” “不是。” 霍以全刚刚赶到就听到她这两个字,顿时失望,他犹如一只被困住的小兽,开始急燥起来,“大伯也真的是,玻璃用这么结实。” “有火蔓进来了。” 顾妍尖叫着跑起来,在她的身后,客厅的大门最底下的门缝隐微可以看到火光。 “把剪刀给我。” 客厅里什么金属都没有,只有这把剪刀可以试试。 叶明浅把手伸出去,窗户的最上面是个小透气层,她摸了一下材料,是水晶做的,还是镂空的造型,烟雾就是从这里大量涌进来的,虽然蒙着脸,但是直面浓烟还是让她眩晕。 接过顾尔雅递过来的剪刀,她反过来用剪刀柄,朝着棱形的镂空用力砸去。 第一下没用对力,震得她手里的剪刀差点脱手而出。 “慢慢来。” 如果不是摇摇欲坠的椅子支撑不了他一个大男人的重量,顾尔雅急得恨不得自己上去砸。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憋气到极限的叶明浅扭过头呼吸,还是逃不过烟雾的吸入,她强迫自己睁开双眼,找准枝形水晶的支撑点砸下手。 卡。 破裂声让她精神一振,对着同一个点使劲砸。 砸开第一个断接孔,叶明浅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继续疯狂的猛砸。 紧接着是第二个孔,第三个…… 客厅的地毯已经开始着火,整个房间全是烟,就连面上的布料水分都开始蒸发变得发硬,她不敢再耽误时间,在砸通最后一根水晶足够她瘦弱的身体通行后,来不及清理上面残留的碎渣,挣扎地爬了出来。 “叶明浅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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