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顺康帝给的这个封号“谨”字,也是饱含深意。 是想夸小虞氏性情严谨、谨慎,还是提醒虞家谨守本分,不要妄揣圣意? 姜穗宁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这边八公主已经做完一页试题了,大呼小叫着起来活动手脚。 “不错,进步很大嘛。” 姜穗宁笑着夸了她两句。 八公主美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 今天课程结束得早,八公主拉着姜穗宁去花园里玩。 这个季节天朗气清,春风和煦,最适合放风筝了。 “父皇最近不许我出宫,我都快憋死了!” 八公主拉着线轴一边抱怨,眼珠一转,“你那个新开的畅音阁,听说里面有好多外面听不到的话本子?” 姜穗宁警惕起来,“是啊,怎么了?” “姜女史,姜老师,你最好了,下次进宫给我也带几本呗?” 八公主摇着她的胳膊撒娇。 姜穗宁一本正经拒绝,“小孩子看什么话本,都是情情爱爱的,不健康。” 八公主被噎了一下,反应极快,“那给我母妃看总行了吧?她比我更惨,连出宫的机会都没有呢。” “你这话说的……” 姜穗宁好笑地戳她脑门,“淑妃娘娘的日子要是叫惨,那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不用活了。” 八公主吐了下舌头,又继续缠歪,“你就给我带几本嘛,好不好嘛……” “行行行,先说好了,我是给淑妃娘娘带的,你可别偷看啊。” 姜穗宁说得义正词严,但师徒两个都心照不宣,嘿嘿一笑。 “八公主也出来放风筝?” 姜穗宁转头向花园入口处看去。 只见一妙龄女子身穿华服,笑语晏晏地走来。 八公主一秒收起脸上笑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谨妃娘娘安。” 按理说她该叫一声妃母的,但谨妃就比她大了四岁,实在是叫不出口啊。 只能这么糊弄过去了。 姜穗宁反应过来,连忙正经行礼,“女史姜穗宁,见过谨妃娘娘。” 这可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啊……转眼就碰上正主了。 “姜女史免礼。” 谨妃让姜穗宁起身,目光飞快从她明艳浓丽的脸上扫过,心中不由带上三分忌惮。 她笑着开口:“早就听说姜女史算学出众,没想到本人竟也如此美貌。” “娘娘过奖了,微臣不过蒲柳之姿,哪比得上娘娘姿仪出众,仿佛窥见昔年元后之风采。” 谨妃似乎很爱听人说她像元后的话,闻言笑意更深,却谦虚地摆手,“长姐是我虞氏一族女子典范,我哪里能和她相提并论呢。” “是啊是啊,陛下每年都会亲自为元后写悼文,情深意切,令人叹惋……” 不能交浅言深,姜穗宁便打出元后这张安全牌,东拉西扯。 反正在宫里只要夸元后好,那就一准没错。 八公主突然打了个大哈欠,“我玩够了,姜女史,咱们回去接着做题吧。” 谨妃立刻道:“瞧我,差点耽误了公主的学业,您快回去吧。改日我再去甘泉宫拜访德妃姐姐。” 八公主领着姜穗宁出了花园,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分岔口。 左边是回甘泉宫的路,右边则直接出宫了。 八公主推她一把,“好了,你快去给我……我母妃弄话本子啊。” 姜穗宁冲她眨眨眼,“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她带着安妈妈往宫门方向走去,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谨妃真的很像元后吗?” 安妈妈低着头,双手交握压在小腹,走路极为规矩。 听到姜穗宁的话,她嘴唇翕动,却只挤出四个字。 “东施效颦。” 姜穗宁不由失笑。 看来谨妃想要取代元后在顺康帝心中的地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啦,甭管宫里是不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只要别影响她赚钱就好~ 出了宫,她直奔畅音阁。 在岑妙妙的建议下,畅音阁并不像百雨金那样只接待女客,而是广开大门迎四方,男女老少皆可来。 用她的话说,百雨金是专做女人生意不假,但一个好故事就该是男女老少皆宜,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打出名气。 所以畅音阁只在楼上为百雨金的牡丹卡会员提供了包厢服务,一楼二楼还是传统的大厅戏台模式,经营了一段日子后,账目果然十分可观。 姜穗宁干脆就放手让她折腾去了。 不出所料,今天畅音阁一楼又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台上说书人讲得正酣。 姜穗宁环顾四周,直奔戏台侧面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猛地拍了一下坐在桌前的公子。 “三哥!” 姜瑄回头,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进宫去了吗?” “是啊,我刚从宫里出来。” 姜穗宁揶揄他,“你还问我呢,你怎么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姜瑄不自然地清清嗓子,“今天出了新话本,我来听听,顺便偷个师。” “这么快又出新的了?” 姜穗宁在他旁边坐下,一脸惊叹,“妙妙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总有新故事啊。” 姜瑄笑了下,似乎在卖关子,“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姜穗宁听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之前京城里很流行的一个话本子。 讲的是一个读书人自幼家贫,连买文房四宝的钱都没有,幸好有一富户看出他将来前途无量,不但资助他读书科考,还将他招为东床快婿。 书生一路进京赶考,金榜题名中了状元,却被皇帝心爱的公主看上,要招他做驸马。 书生对公主一见钟情,但又不忍心背弃老家供他读书,帮他照顾父母的原配妻子,便向皇帝和公主吐露实情,说自己已经成亲了。biqubao.com 公主错失情郎伤心不已,皇帝爱女心切,便要书生休妻,否则就将他打入天牢。 这时原配妻子听说夫君高中,千里迢迢赶来京城,得知夫君被逼娶公主,连忙敲响登闻鼓,说自己身份低微,不敢与公主共事一夫,甘愿自贬为妾。 书生十分感动,皇帝和公主也十分感动,于是准许原配以贵妾身份留在书生身边,又让他十里红妆娶了公主,从此享尽齐人之福,成就一段佳话。 姜穗宁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要气笑了。 这是什么穷酸落魄书生做的白日梦啊? 台上。 说书人讲完这个观众耳熟能详的故事,忽地话锋一转。 “看官们可知,那原配后来如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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