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武的手下很快打听到,封三在春仙阁和那里的头牌花魁寻欢作乐呢。 “靠,这王八蛋怎么比我玩得还花?” 齐元武一听更生气了,“有花魁娘子作陪,还来抢小爷看上的人?!” 手下小心翼翼提醒:“大公子,刚才那帮人不是说,那位姑娘本就是封三少的相好吗?”是你抢了人家的女人啊。 “滚滚滚,这有什么纠结谁先谁后的。” 齐元武踹了手下一脚,胸前被簪子刺破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想起蕊姬又是一阵怒骂,“贱人,在我面前装什么三贞九烈,敢情是觉得我们齐家比不上他姓封的?” 封三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齐元武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招呼手下密语了一番。 春仙阁。 封三四仰八叉地躺在花魁的大床上,鼾声震天,吵得人心烦意乱。 花魁娘子背对他坐在妆台前,神情不快,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 丫鬟上前小声问:“折腾了半天,娘子不去歇息一会儿吗?” 花魁娘子勾唇冷笑,轻蔑的道:“就那么几下,哪里就累着了。” “那您装的也累啊,嗓子都喊哑了……” 花魁娘子点点她,“小点儿声,别让他听见了。” 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撞开,她还来不及反应,一群蒙面大汉就冲了进来。 花魁娘子尖叫着往屏风后面躲,“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别过来啊,这可是封家的公子!” “找的就是姓封的!” 齐元武蒙着头脸,直奔床边,一眼就见到光溜溜的封三,乐了,“正好,省得我还得扒你衣裳,你们快动手!” 封三喝了不少酒,又困又累,反应也比平常慢,等他睁开眼,就见床边围了七八个蒙脸男人,正七手八脚地往他身上缠麻绳。 “你们……唔唔!” 他话还来不及说,就被自己的臭袜子塞了一嘴,差点没熏吐了。 紧接着一条麻袋迎头盖下来,封三就被这些人直接给扛走了。 花魁娘子和丫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吓呆了。 齐元武出门前还不忘在她胸前拧了一把,又拍拍她的脸蛋,“走了!” 封三被扛到春仙阁后面的小巷子里,一路上麻袋里都在疯狂地挣扎。 砰地一声,麻袋被重重砸到地上。齐元武也不解开,隔着麻袋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王八羔子,让你跟小爷抢女人!” “别以为你姓封就了不起,小爷……小爷可不怕你!” “再有下次,小爷就废了你那没用的卵玩意儿!” 齐元武发泄够了,挥手喊了一声走,带着手下飞快离开。 等到上了马车,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满意地笑道:“真他娘的痛快!” 手下恭维:“还是大公子高明,不露脸,也不告诉封三少打他的是谁,让他白白挨顿打都没处说理去。” “那是,小爷可是上过战场的人,跟他那样的怂包能一样吗?” 齐元武抬手一拍,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哼,他抢我的人,我揍他一顿,也算是扯平了!走走走,赶紧回去给我煎药,疼死了……” “唔唔唔!” 春仙阁后门外,地上的人形麻袋还在不停地发出求救声。 直到巷子口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 勤政殿内,顺康帝正在批奏折,梁公公忽然来报,“陛下,姜女史进宫求见。” 顺康帝放下御笔,纳闷地抬起头,“她要见朕?快宣。” 奇怪,今天也不是来给小八上课的日子啊。 很快,姜穗宁就跟在梁公公后头走了进来。 “臣女给陛下请安。”姜穗宁十分规矩地行了大礼。 但顺康帝却听她声音不对劲,有点闷闷的,便抬手:“起来吧,赐座。” 姜穗宁却没动弹,跪在地上,只是抬起了头,眼睛红红地望着顺康帝:“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顺康帝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快,你先起来,坐下慢慢说。梁公公,让茶房赶紧做一碗甜酪来。” 他本就对姜穗宁有几分移情心理,如今看她泪眼朦胧,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更是心都要被揪住了,不自觉放轻了声调:“别哭,谁敢欺负你,朕去狠狠教训他。” 姜穗宁拿帕子抹了抹眼角,“是齐大将军的长子齐元武……” 听她说完,顺康帝脸色铁青,“去请贵妃过来。” 贵妃冷不丁被召见,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很快就打扮得花枝招展来了勤政殿,声音甜如蜜糖,“陛下,您怎么突然想起臣妾了?” 顺康帝冷笑了下,“爱妃,你大侄子当街强抢民女,这就是你们齐家的家风?” 贵妃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反驳:“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嫉妒我哥哥刚立下大功,存心污蔑!” 顺康帝一指姜穗宁,“苦主就在这里,你问问她!” “姜娘子?”贵妃秀眉紧蹙,不悦的道:“本宫好像跟你无冤无仇吧?你为何要这般污蔑本宫的侄子?” 姜穗宁定定看她:“贵妃娘娘,今日百雨金内的所有客人和伙计都可以作证,齐大公子无视劝阻闯入百雨金,还掳走我店里一名良家女子,难道这也有假?” 贵妃恼恨地咬住红唇,忽地上前一步,凑近姜穗宁低声道:“这等小事,你私下来找本宫解决就行了,为什么要闹到陛下面前?” 姜穗宁却后撤半步,抬高声音让顺康帝听得清清楚楚:“贵妃娘娘想怎么解决?” 顺康帝在上面也问了一句:“是啊,贵妃打算怎么解决?” 贵妃听出顺康帝语气不悦,勉强挤出个笑脸,“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陛下,元武年纪小,知好色则慕少艾,兴许他就是喜欢人家姑娘……我这就派人出宫去斥责他,让他把人给姜娘子送回来。” 顺康帝神色稍霁,又看向姜穗宁,“听见了吗,朕就说贵妃为人最是公正,这些年管理后宫也是从无差错,她一定不会包庇自家人的。” 姜穗宁躬身一礼,“陛下圣明。” 紧接着她又道:“但今日齐大公子闯入百雨金,吓坏了我店里的客人,万一她们以后都不敢再来了,我的生意可怎么办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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