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庄王借游方道人之手给陛下献丹,意图颠覆朝纲?” 城北平民区一间不起眼的砖房内,姜穗宁浑身上下裹得严实,神神秘秘来和商渡“接头”。 她点头又摇头,“不是我怀疑,是乔老板这么告诉我的。” “那个唱戏的乔莲生?” 商渡眉头一皱,“你跟他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姜穗宁扶额,“能不能先说正事,再吃醋啊?” 她把去城外见乔莲生的始末说了一遍,“我问过阿娘,她说《长生调》就是讲皇帝服仙丹升天的故事。乔老板既然向我求救,那他唱《长生调》肯定是想告诉我什么,总不能是庄王自己想成仙吧?” 而且庄王也有这个动机,他都这个年纪了还没儿子,王爵也要被收回,他心里肯定埋怨顺康帝,想要报复。 商渡沉吟片刻后道:“你上次去城外别院,马车门窗都被封死了?” “嗯,不过玄七应该知道路线。” 姜穗宁抓着他手臂,“石老板不许我再去别院了,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乔莲生从里面救出来?他可能知道的更多,对你有用呢?” “知道了,我来安排。” 商渡给她吃了定心丸,揉揉她的脑袋,“放心,我肯定把你的乔老板好好地带出来。” 姜穗宁听出他话里酸意,噗嗤一乐,纠正:“什么我的乔老板,那可是你……你未来岳母大人要听的角儿。” 她说到最后有些脸红,掩饰地扭过头去,“所以你可别乱吃醋啊。” 商渡眼底漫起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好好孝敬岳母大人。” 没过几天,姜穗宁就从外面听说城外深山中有一别院突然失火,恰逢玄衣卫商督主带人在附近追查要犯,带队前去救火,结果在别院中救出了消失多日的前京城名伶,乔莲生。 而乔莲生被从火海救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商渡举报庄王,称他暗中收买火器营将领,从军中偷运出大量火器,借着检修城墙之便埋在皇城周围,想要把整个皇宫都给炸上天! 顺康帝闻讯大怒,立刻派京城守军随商渡一同前往庄王府,捉拿庄王审问。 而庄王自知事情败露,竟然提前通知眼线点燃了皇城东北角的火药引信,炸塌了一处箭楼并十余丈城墙,让威严气派的大周皇城直接豁了个口子。 那一日的爆炸声直穿云霄,几乎震撼了大半个京城。 “我夫君在刑部当差,听说最近他们牢里都快住不下了,凡是曾经服劳役修过宫墙的,全都抓进来过一遍筛子。” 百雨金内,一些要好的官夫人也在分享从自家夫君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 “听说庄王被关押在宗人府大牢里,整日还在破口大骂,说陛下一定是暗中咒魇了他,所以他这么多年都生不出儿子。” “何止呢,他还说陛下这一脉得位不正,生怕其他皇室宗亲效仿先帝夺位,所以对这些王爷们严加防备,其他兄弟别以为自己的王位能坐稳,只怕百年之后,都会被陛下想法子收回来。” “啧,要我说,就是可怜了庄王妃和府里那几个小郡主。这下子都要被他连累了,好好的皇亲国戚当不成了,恐怕还要去给人为奴为婢呢。” “谁说不是呢,咱们女人就是命苦,万一运气不好嫁了个招灾惹祸的死鬼,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哟。”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哎,叫你们于掌柜过来,把那个,那个节目给我们安排一场……” 几位夫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不提家里的老菜帮子,还是在百雨金好生快活快活! 服侍的小丫鬟无声地退出包厢,很快,这些夫人的聊天内容就被记录下来,送到了姜穗宁手上。 姜穗宁也是最近才感受到经营百雨金的一个隐形好处。 她让韩昭和曼娘暗中观察着,专门挑出一批做事机灵,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姑娘,负责三楼包厢的酒水和跑腿,同时也将这些夫人的闲谈暗自记下来,汇总消息,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就像这次庄王发疯,姜穗宁就从官夫人们的闲聊中知道了更多细节。 这事儿闹出的影响太大了,就连她进宫给八公主上课,都被拉着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多亏了商渡英明神武,当机立断,否则我和母妃就惨了!” 八公主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听说那城墙下面埋了密密麻麻的火药,再给庄王叔一些时间,他真能把我们全家都炸上天!” 不对,现在不能叫庄王叔了。八公主气鼓鼓,他就是个大坏蛋!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姜穗宁安慰她,“庄王再有本事也买通不了宫里的人,他那些火药顶多是把皇城外围炸塌了,炸不到后宫的。” “可是这样也很丢人啊。” 八公主皱着小脸,“现在全京城都知道父皇和他兄弟阋墙,皇家威严何在?” 不过她也就沮丧了一会儿,又对姜穗宁道:“对了,那个揭发庄王的乔莲生,已经被我父皇钦点入云韶府,以后他就是皇家的伶人了。” 姜穗宁惊讶后十分遗憾:“看来我阿娘以后是听不到他唱戏了。” “这有何难?”八公主不在意的道:“等我母妃设宴,也请你母亲进宫来,咱们一块听他唱。” 姜穗宁笑着弹她脑门,这个学生没白收。 等她出了宫,特意让马车绕到了畅音阁那条街上。 庄王事发后,商渡很快查出畅音阁是他名下产业,查封了,石老板如今也被关在刑部大牢。 姜穗宁打量着畅音阁气派的装修,还有这绝佳的地理位置,手又痒了。 她让玄七去找商渡,问她能不能把畅音阁买下来? “这有何难?” 商渡直接让属下找出畅音阁的地契和相关手续,交给玄七,“去顺天府办好手续再给她。” 姜穗宁拿到契书,立刻去百雨金找她的掌柜们。m.biqubao.com “看看,咱们的分店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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