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宠妾灭妻?九千岁抄家求娶主母_第209章 世人皆苦,女子更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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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的男人,正蛮横地扒拉着队伍中的老弱妇孺,不停地往前挤。
  瘦小的孩童被推搡被惊吓,瘪着嘴巴哭了起来。
  “哭什么!”男人不耐烦地回头呵斥,“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吃饭也是浪费粮食。”
  一名中年女尼见状上前劝阻,“这位施主,我们庵堂是为了救助女施主和孩子们才开设的粥棚,您若是实在有困难,就请排到队伍后边,不要惊扰了她们。”
  男人一瞪眼睛:“凭什么?她们是人,老子就不是人了?老子一路逃到这里,半条命都快没了,凭什么不让我先吃?”
  他嫌弃地扫了一眼队伍中瘦骨伶仃,一个个憔悴不堪的妇人,没好气地嘀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给她们吃什么饭,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他无视了女尼的劝阻,继续蛮横地往前横冲直撞,很快就挤到了队伍最前排,咧着大嘴催促那名戴面纱的姑娘,“赶紧给我盛一碗,要稠一点的,饿死了。”
  姑娘握着铁勺的手却没有动,沉静的眼眸清凌凌地看着他,声调不高,态度却很坚决:“后面排队。”
  男人瞪着她:“你说什么?”
  姑娘微微抬起下巴,“后面排队,还有,去给被你吓到的孩子道歉。”
  否则,她是不会给他盛粥的。
  男人双手用力一拍桌子,眼露凶光,“小娘皮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给老子吃的!”
  说完竟然直接上手去抢铁勺,不管不顾就要给自己盛。
  “哎,你放开——”
  姑娘紧紧攥着勺子不撒手,和他争执起来。
  姜逸面色一变,立刻冲上前想要帮忙。
  “……滚开!”
  男人发了狂似的,狠狠推了那姑娘一把。
  “小心!”
  姜逸快步上前扶了一把,只是角度没找好,二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恰好一阵风吹来,掀起姑娘的面纱。
  插队的男人看过来,忽然指着姑娘哈哈大笑,“丑八怪,戴着面纱装什么大家闺秀呢!”
  姜穗宁转头看去,只见姑娘覆着面纱的脸颊左边,有一块巴掌大的红肿淤痕,上面隐约有一些细小的疹子,衬在她白净的皮肤上,越发显得刺眼。
  姜逸离她最近,面纱被风掀起的那一瞬间,自然也看得最清楚。
  他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开口:“你……”
  姑娘眼里一瞬闪过慌乱与无措,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面纱,头也不回地朝山上的庵堂方向跑去。
  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尼连忙追了上去。
  经过姜穗宁身边时,她听到女尼喊了一句“何小姐”。
  何小姐?
  难道她就是那个被何家撵到金粟庵的嫡长女?
  这也太巧了。
  姜穗宁正思量着,那边的男人已经抢了勺子,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稠粥,霸占在粥桶面前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排队的老弱妇孺敢怒不敢言,有年纪小的孩子哭起来,“娘,我饿……”
  姜逸冷着脸大步上前,一把将男人手中的碗夺下,使巧劲拧着他的胳膊,把他押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看你有手有脚,力气也够,去哪儿不能讨口饭吃,为何要在这里欺负老幼妇孺?”
  男人回头怒视,“你管我?”
  姜逸将人推开,从袖中摸出牙牌,神情冷肃,“我乃朝廷户部度支司主事,出城调查流民境况,你若再敢胡搅蛮缠,别怪本官不客气!”
  这牙牌就相当于大周朝在职官员的身份证明。
  “凡文武朝参官、玄衣卫当驾官,亦领牙牌,以防奸伪。以象牙为之,刻官职于上。
  牙牌字号,公、侯、伯以勋字,驸马都尉以亲字,文官以文字,武官以武字,教坊官以乐字,入内官以官字。
  不佩则门者却之,私相借者论如律。”①
  说话间,姜家随行而来的马夫和护卫等人也围了上来,站在姜逸身后,个个身强力壮,十分威风。
  男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只看姜逸穿着简朴低调,只当他是路过管闲事的,没想到他还是朝廷里当官的?
  他顿时不敢再纠缠,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远了。
  这时中年女尼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敢问大人贵姓?”
  姜逸摆手,“师太不必客气,我姓姜。”
  “姜大人,您是奉了朝廷之命来安置流民的吗?”女尼一脸期盼,“这些日子走到京郊的流民越来越多,我们施粥也是杯水车薪,希望朝廷尽快想出办法,救救这些苦命人吧。”
  呼啦一下子,那些老人妇孺全都围了上来,对着姜逸不停地磕头,喊着大人救命。
  女尼面露不忍,低声道:“那些青壮年有把子力气的,身体也好,捱一捱也能撑住。可是这些老弱妇孺……若是没人管,她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金粟庵里修行的都是女尼,庵主和她们商议过,决定优先给老幼妇孺施粥,尽力帮她们活下去。
  都说世人皆苦,可女子却要比男子苦上更多。
  “各位大娘大嫂,你们别这样,先起来说话。”
  姜逸在江南时已经见过了很多食不果腹的灾民,可每每还是于心不忍。他搀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起身,语气温和:“大娘,您家是哪儿的?走到这里吃了不少苦吧?”
  老妇含泪颤颤巍巍答了,又道“若不是我那守寡的媳妇一路背着我不撒手,我早就像其他老伙计似的,被丢在半路上了……”
  姜逸挨个问过,将关键信息记在心里,又让姜家的护卫去粥棚那边帮忙维持,以免再有路过的青壮流民过来抢粮。
  他一一安抚:“大家别怕,陛下不会放弃他的子民,朝廷不会放弃你们,我们一定会尽快想出解决办法……”
  姜穗宁主动站到了粥桶后面,拿起勺子敲了敲桶沿,示意大家过来排队领粥。
  女尼见她衣着锦绣,容貌明艳,猜她是京中高门大户的小姐,连声道谢。
  起初姜穗宁的动作还有些生疏,铁勺对她来说有点沉,想要拿稳还需要点力气,但慢慢也就习惯了,盛粥的姿势越发熟练。
  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跟旁边年轻的小尼姑打听:“刚才那位戴着面纱的姑娘,也是像我一样过来帮忙的吗?”
  不谙世事的小尼姑摇头,脆生生道:“何小姐就住在我们庵堂后面的禅房里,这次施粥也是她主动跟庵主提议的。”
  姜穗宁点点头,又道:“我看她长得和我一个亲戚有点像,她家似乎也姓何,你知道这位何小姐叫什么吗?说不定她们是一家人呢。”
  姜穗宁生得漂亮,又有个当官的哥哥,实在不像坏人,小尼姑毫不思索:“沅湘,她叫何沅湘。”
  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姜穗宁,“姑娘,你跟何小姐若真是亲戚,能不能想法子帮帮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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