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延青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还以为自己在家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半裸的胸膛。 无意中往身旁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魂飞魄散。 “陆……你……我……”他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陆锦瑶亦是不着寸缕,被他吵醒,翻了个身睁开眼,一把搂住他的腰,娇声道:“延青哥哥,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 韩延青彻底懵了,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突然醒悟过来,“你给我下药了?” 陆锦瑶冲他抛了个媚眼:“只是一点点助兴的酒水而已,怎么能叫下药呢?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那我们也不会……延青哥哥,你昨晚明明也很快活啊。” 韩延青从慌乱中慢慢冷静下来,对上陆锦瑶爱慕又娇羞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虚荣之感。 武威将军嫡女,六皇子妃的亲妹妹,如此尊贵的身份,还不是要求着他春风一度? 女人嘛,只要把身子给了男人,那还不是予取予求,任凭他摆布? 韩延青捏起她的下巴,微微俯身,刻意压低的磁性嗓音,“就这么喜欢我吗?” 陆锦瑶被他迷得要死要活,身子都软了半边,像只小猫似的去蹭他的手。 “听话,只要你放了阿雪,我保证经常来陪你。” 又听到这个名字,陆锦瑶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抵触之意淡了几分,吃醋一般嘟着嘴,“放了她,然后让你们继续在外面幽会吗?” “怎么会呢?我现在有你了。” 韩延青哄起人,情话信手拈来,“那种乡村野花,也就图个一时新鲜,怎么能跟瑶瑶你这颗天上的明珠相提并论……我给她些银子,送她离开京城便是,保证以后不会再来碍你的眼。” 陆锦瑶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终于点了头,“我都听延青哥哥的。” 韩延青松了口气,正要起身下床,又被她从后面抱住,“天色还早呢,不如我们……” 陆锦瑶悄悄打开了香囊一角,韩延青闻到那股醉人的甜香,身体又有些不受控制,便半推半就地倒回了床上…… 伴随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低喘,重重纱幔再度垂下,遮住了一片春光。 * 晨起,姜穗宁正在对镜梳妆,彩秀从外面进来。 “小姐,刚才我走得好好的,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荷包,好像是给你的。” “什么荷包?” 姜穗宁接过来,这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光面荷包,上面贴了张字条,写着她的名字。 她打开抽绳,里面又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字条。 展开看了一眼,写着约她今天上午在听风楼见面,落款是个龙凤飞舞的“商”字。 姜穗宁不由失笑,“神神秘秘的。” 她就猜到是商渡的手笔,也就只有玄衣卫能这样神出鬼没,出入内宅了。 姜穗宁如约来到听风楼。 伙计引着她走了另一条楼梯,直通顶楼的包厢。 姜穗宁推门而入,看到商渡正坐在窗前的榻上喝茶。 他一只手臂漫不经心地倚在窗框上,过分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绣着凶兽纹样的云锦袍角自然下垂,露出一尘不染的靴面。 身形流畅,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明明在小憩,却拥有随时扑上来咬断猎物喉咙的速度和魄力。 日光照在他冷玉般棱角分明的侧脸,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姜穗宁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生怕打破了这一刻的玄妙气氛。 每次见到商渡,他身上那种冰冷又昳丽,苍白又颓靡的矛盾气质都让她有一瞬失神。 简直就是……美到犯规了! 死太监你还让不让其他女人活了? 直到商渡凉凉的嗓音响起,“擦擦口水。” 姜穗宁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却什么也没摸到。 她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瞪大眼睛:“你敢耍我?” 商渡微抬下巴,狭长凤眼里盛了三分笑意,“礼尚往来。” 姜穗宁自觉丢脸,赌气地扭过头去,硬邦邦开口:“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非得有事才能见你?” 商渡拿起紫砂茶壶,把对面的茶杯倒满,又轻敲桌面,“明前的毛峰,全是黄山顶那棵茶王上采的嫩尖儿,宫中总共只得了半斤,连贵妃都喝不上,不来尝尝?” 茶香四溢,直往姜穗宁鼻子里钻,她没出息地跑过来,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立马幸福得眯起眼睛,“果然是极品!” 姜父爱喝茶,姜穗宁从小就陪他尝遍了天下名茶,但像这种珍而稀之的皇家贡品,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姜穗宁美美喝了一小盏,才想起来问他,“这茶叶如此珍贵,你从哪儿弄来的?” 总不能是顺康帝赏的吧? 商渡轻笑,修长如玉的指骨轻轻转着茶杯,“两江总督进贡到宫中的茶叶只有半斤,可是送给本督的,足足有三斤呢。” 姜穗宁无语凝噎,“……敢情陛下过得还不如你这个太监。” 商渡只当没听见,问她:“喜欢吗?喜欢就带回去慢慢喝。” “这样不太好吧?” 姜穗宁假笑了两声,下一秒果断开口,“那我要一半送我父亲,让他也尝个鲜。” 二人对坐品茗,直到茶汤散了味,才切入正题。 商渡玩味地看着姜穗宁,“你夫君一夜未归,你可知道他昨晚睡在哪里?” 姜穗宁轻蹙了下眉,摇头,“我管他睡在哪里,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在陆锦瑶的闺房里。” 姜穗宁差点喷出一口茶来,“他跟陆锦瑶睡了?!” 商渡点头,悠悠感慨:“皇天不负有心人,陆锦瑶也算是得偿所愿了。”m.biqubao.com 姜穗宁震惊又佩服,不愧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等等,她没记错的话,韩凌雪不是被陆锦瑶带回去了吗? 商渡像是猜出了她的心思,又道:“侯府那位,啧,在陆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昨夜韩延青和陆锦瑶在鸳鸯被里翻红浪,她还要守在外面,等着伺候呢。” 嚯! 姜穗宁双眼都在放光,激动地拉住商渡衣角,“快把韩凌雪在陆家的事仔细给我讲讲。” 她就爱听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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