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宁淡淡点头,“也不是很早。” 就上辈子的事儿。 彩秀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真恶心!” 姜穗宁低喃:“难怪他这么轻易答应送她出府……” 蕊姬来这一趟,倒是把她心头的疑惑解开了。 如此又是半日过去,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韩延青破天荒地来了棠华苑。 彩秀一见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歪着头草草行了一礼,“三爷。” 韩延青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了?” 青鸾忙上前解释:“三爷息怒,她今早起来落枕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彩秀推回屋里,自己神色如常地服侍他洗手净面,“三爷要留下吃饭吗?奴婢叫小厨房多添一份碗筷。” 韩延青应了一声,甩干手上水珠,进了门。 姜穗宁坐在灯下看书,身子随意地歪在靠枕上,素手执卷,皓腕凝霜雪,美人面半遮半掩,在灯光下越发目眩神迷。 韩延青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掩饰地清清嗓子。 等饭菜端上了小桌,他一边吃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今儿蕊姬来找你了?” 姜穗宁小口小口喝着汤,“是,她前几天不是病了吗,我从私库里取了些品质好的药材给她用,蕊姬胆儿小,病一好就来找我磕头谢恩。” 韩延青觑着她的神情,“只是谢恩吗?你们没说别的什么?” “主母和妾室之间还能说什么?” 姜穗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无非是我让她养好身体,早日伺候三爷,为侯府开枝散叶罢了。” 韩延青心下稍安,敷衍道:“嗯,你说得对。” 他就知道蕊姬胆子小,不敢违背他这个夫主。 姜穗宁忽然放下碗,语气郑重了几分,“说到开枝散叶,我倒要问问三爷,您最近怎么开始让两位姨娘喝避子汤了?” 韩延青目光微闪,“我是想……我已经有序哥儿一个庶子了,若再和妾室生孩子,显得对你不够尊重,还有宠妾灭妻之嫌。” 说完他立刻去看姜穗宁的脸色,谁知并未看到半分感动或类似的神情。 她面对他的时候,永远是明丽端庄,高高在上,仿佛从未祈求过他的爱意。 这让韩延青越发感到挫败,啪地撂下筷子,“我吃饱了。” 姜穗宁起身行礼,“三爷今晚要去看看蕊姬吗?她大病初愈,很需要您的关心……”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和他拂袖而去的背影。 姜穗宁松了口气。 幸好,韩延青虽然无耻,但还算要脸,端着侯府嫡子的架子,没有强迫她行夫妻之礼。 * 萧老太君说到做到,没过几日,真以萧家姑娘的名义给姜穗宁下了帖子,邀她去令国公府小坐。 韩老夫人得知后高兴坏了,连连叮嘱姜穗宁,务必要哄好萧家女眷,以后才好多多来往。 她甚至还琢磨着:“要不我叫芸姐儿回来一趟,后天跟你一起去拜见萧老太君?” 姜穗宁嘴角微抽,忍不住出言提醒,“母亲,帖子上写了只请我一人,若是府里还有未出阁的姐妹,我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带上。可大姐现在是孙家媳妇,出门交际代表的也是孙家立场,这样不合适吧?” 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想到,韩老夫人真是急昏头了。 “对对,还是你考虑周到。” 也许是姜穗宁那句“未出阁的姐妹”提醒了她,韩老夫人动了动嘴唇,到底也没说出让她带上韩凌雪的话。 罢了,以后若能和令国公府结成通家之好,韩凌雪有的是机会认识萧家人。 姜穗宁又道:“母亲,我想为令国公府的姑娘们准备一些见面礼,嫁妆里没有合适的,我想出府去铺子里转转,挑些时下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 正事要紧,韩老夫人痛快放了行。 姜穗宁带着两个丫鬟出了府,一路走走停停,又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到最后,彩秀两只手上都拎不动了,苦着脸在后头追,“小姐,小姐您等等我——” 青鸾替她分担了一些,笑着道:“难得出门一趟,小姐心情好才会买东西呢。” 逛了三条街,姜穗宁才来到今天的目的地,姜家名下的宝银楼。 一进门,掌柜的立刻迎上来,欢欢喜喜道:“大小姐来了!” 店里的伙计们听到这声,立刻放下手头的事,齐刷刷喊了声:“给大小姐请安!” 姜穗宁笑着跟他们摆了摆手,对掌柜道:“帮我挑一些做工精巧,样式时兴的小件首饰,我要送人用,都是十来岁的千金小姐,不许糊弄我啊。” 掌柜一口应下:“大小姐放心,正好楼里的关师傅琢磨出了新花样,还没开始发售呢,市面上独一份儿,我这就给您挑好了送上楼去。” 姜穗宁去了楼上包间等候,很快,掌柜就端着一托盘样式精巧的金玉首饰上来了。 掌柜很用心,托盘里既有适合十岁以下女童的珠花项圈,小金锁小把件,也有大姑娘用的发簪花钿,戒指手串。 姜穗宁让青鸾彩秀帮她一起参谋,主仆三人正挑得起劲,一道身影推门而入,凉淡的嗓音轻嗤:“夫君在外面鬼混,你还有心思买首饰?” 姜穗宁抬起头,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没长手啊,不知道敲门吗?” 商渡斜倚着门框,看起来有些懒散,却又带着一股不羁的意态风流。 他勾唇一笑,抬手敲了敲,“现在可以了吗?” 姜穗宁哼了一声,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彩秀战战兢兢的,但经过商渡身边时,还是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小姐,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您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喊啊。” 商渡又笑了一声,不知是赞是嘲,“忠仆啊。” 房门重新被关上。 商渡坐到姜穗宁对面,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皱眉,“太甜,难吃。” “商督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挑剔起我这小店来了。” 姜穗宁抢过点心碟子,藏到自己后面。 “小气。” 商渡突然倾身,和她挨得极近,几乎气息相贴。 “韩延青在外面养了女人,你猜猜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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