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苏随手擦了下汗珠,满不在意地说:“这算什么?我皮实着呢。”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欢喜。 这还是他姐跟家里闹翻之后,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关心他。 林云溪看了眼嘴硬的弟弟,随后便快步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布袋,里面装得鼓鼓的。 接着她又来到厨房,拿了六个大肉包用油纸包着,装进布袋。 “给你带点吃的,里面的包子记得要尽快吃完,别放坏了。”林云溪把布袋绑到车座上,叮嘱道。 林安苏愣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姐这些天最不稀得搭理他,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仅主动开口关心他,还给他带了口粮,闻着这香味,应该是肉包子。 林云溪看着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弟弟,啧了两声,伸手拍拍他:“不是急着去学校吗,还愣着干嘛?” “哦哦。”林安苏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骑着自行车走了,就连路上相熟的人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林安苏把自行车停进停车棚,提着他姐给的那包东西往宿舍走。 他随手往上颠了颠,别说,还挺重的。 “苏子,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啊。”biqubao.com 见林安苏进门,同宿舍的舍友赵乾坐在他的床上调侃着。 林安苏放下东西,好哥们似的搂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去,你家距离学校才多远。” 两人闹了一会儿,最后以赵乾单方面认输结束。 “等等,你们谁带了肉包吗,这也太香了。”赵乾嗅着鼻子,四处张望着。 闻言,林安苏暗骂了一句狗鼻子,包得这么严实他也能闻到,不愧是公认的吃货。 “我的。”说着他打开包裹,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拿东西。 宿舍的其他几个人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也慢慢围到林安苏的床前。 林安苏可这会儿也顾不上一旁的室友们,他这一路上闻着大肉包若有若无的香味,可馋死人了。 林安苏中午吃的玉米面饼子配咸菜,又骑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子。 十六七岁的少年胃口大,消化得又快,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包裹打开,首先是用油纸包着的包子,一个个白生生,胖乎乎的。 形似宝塔,就连包子上的褶子都跟复制上去的似的。 若是细数,一定会发现每个包子都是最标准的15个褶子,可见包包子的人的技艺是何等高超。 掏出来的瞬间,香味瞬间萦绕在整间宿舍里面。 林安苏和一众室友忍不住咽了咽,接着是两包点心:一包芝麻酥,一包绿豆糕。 待外面的遮挡物移开,林安苏看清楚最下面的东西后,立马手疾眼快地捂住袋口。 “好了,就这些了,大家散散吧。” 赵乾可不是好骗了,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宿舍的所有人蜂拥而上。 林安苏怕压坏里面的东西,赶忙伸手制止:“别,我打开就是了。” “喔!”布袋口一打开,众人皆发出感叹。 只见里面装着七八个红苹果和两串晶莹剔透的大葡萄,这两种水果在这边有人种,所以林云溪才会放心地装进来。 “好东西啊!” 赵乾家是干部家庭,什么样的好东西都见过。 但见到品质这么好、个头这么大的水果,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苹果他倒是经常吃,但个头都是拳头大小,皮厚不说,味道很是酸涩。 他还从来没见过像今天这样又大又红的苹果,只是看着,闻着香味就觉得好吃。 葡萄就更不用说了,赵乾家的院子里就栽了一株葡萄,结果率不错,但味道能酸掉大牙,最后都送了人。 这个时候食物很珍贵,大家都是各吃各的,相互之间不会分享食物。 虽然这么说,但是林安苏还是拿出一个苹果分开,让宿舍里的每个人都尝一尝。 其他人都很不好意思,纷纷拿了自家做的干粮或者咸菜做了交换,林安苏也欣然收下。 赵乾倒是毫不客气,拿过去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满意地点着头。 “嗯!好吃,汁水饱满,果香浓郁,清甜脆爽!” “苏子,你这水果在哪弄的?” 听到这话,宿舍其他几个人也来了兴趣,耳朵也都纷纷竖了起来。 尤其是家境好点的几个,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够买几个,一家人够不够分。 “还能在哪弄的,供销社可没有品质这么好的水果。”林安苏白了他一眼。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黑市,众人都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供销社和粮站物资紧俏,他们家里没有不去黑市换东西的,说出来倒也不怕有心人举报。 骑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林安苏又累又饿,他掏出一个大肉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要不是他姐说了,包子要尽快吃完,怕放久了就馊了,他还真不舍得一次吃完。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馅料酱香浓郁,咬上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巴里蔓延开来,超级过瘾。 林安苏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一口接着一口,美味地让人停不下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姐姐的手艺这么好,肉包他不是没吃过,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让人欲罢不能。 林安苏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后,强忍着胃部的叫嚣将剩下的包子装起来,打算留着明早当早饭吃。 一旁的赵乾被被狠狠地诱惑到了,隔这么远他都能闻到霸道的香气以及不小心滴落在地上的浓郁汤汁。 看着兄弟一副埋头苦吃的样子,他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语气中带着几分渴望。 “苏子,咱俩是好兄弟吧?” 听到这话,林安苏白了他一眼,默默转过身去把食物收好。 他们从初中就在一个班级读书,到现在已经认识四年了,赵乾的那点花花肠子根本就瞒不住他。 “没门。” “别呀,把你的水果分我一点,要是可以的话,包子也分我两个吧。”赵乾一脸谄媚,简直没眼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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