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民提醒道:“小李啊,这话就过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河西村怎么就水深火热了?” “再说了,河西村的事,不是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嘛?” “我听说胡金喜已经主动投案,估计这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剩下的事,交给其他同志来处理就好了。” 李东半点不给面子,“不好意思,陈乡长。” “我在河西村的村民面前保证过,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如果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哪也不去。” 陈伟民饱含深意道:“河西村的事,涉及到村长和村委会,就连乡里也有部分牵扯。” “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可不是一朝一夕。” “要是调查深入,发现了更多更大的问题,恐怕几个月都处理不完。” “难道你还想等所有的事情都有个结果?” “那样一来,你可就错过了大好的前程啊!” 李东不以为意,“没关系,我当警察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咱们所里氛围不错,扎根基层也没什么。” 陈伟民提醒,“小李啊,我知道,年轻人嘛,志存高远,想做事业。” “但你要知道,民进乡太小,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业。” “只有去了更大更广阔的平台,才能更好的发挥你的能力。” “东风可不是经常有,你要抓住机会乘风而起啊。” “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也不想看着你的才华被埋!” 李东根本不听,“陈乡长,好意心领了,您还有别的事么?” 眼见李东油盐不进,陈伟民气的不轻, 手下怎么就有李东这么一个刺头? 当警察不为了升官发财,那你为了什么? 为民请命? 陈伟民才不信这一套! 心中气恼,偏偏又不敢明着发作,他只能委婉问道:“小李啊,那河西村这件事,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呢?” 李东跟陈伟民目光对视,“自然是把那些作奸犯科、贪赃枉法,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害群之马,亲手关进去!” 陈伟民试探的问,“哪种程度?” 李东点头,“除恶务尽,有一个算一个!” 陈伟民饱含深意道:“我觉着吧,这件事到了刘国忠的层面,其实就可以了。” “好歹也是乡镇领导,足够交代了,你觉着呢?” 李东直言道:“陈乡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用不着兜圈子。” 陈伟民不再客气,“这件事市局已经知道了,乡里也肯定会拿出一个交代。” “民进乡,河西村,有份参与的人,全都不会落下,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但是,这件事能不能尽量不要扩大?” “毕竟咱们警务系统是经办人,总不能让人说咱们监守自盗吧?” 就连陈伟民也没察觉到,对话一个所里的基层民警,他的态度竟然少见的软化,还多了几分哀求。 李东也听懂了,陈伟民让他不要把民进乡派出所牵连进来。 说的再直白点,不要把他陈伟民牵连进来! 李东笑着说道:“陈乡长,您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查处这件案子的人又不是我,我哪有权利定性?” 陈伟民点头,“没错,这件事案子肯定会有专人处理。” “但你是办案民警,专案组的人肯定会找你取证,听取你的意见。” “真到了专案组的面前,我希望你能有所保留!” 李东盯着对方,“保留到哪种程度?” 陈伟民斩钉截铁道:“刘宏宇!” 李东明白了,陈伟民这是打算弃车保帅了。 民进乡派出所推出一个跟刘国忠有关系的警员用来交差,让刘宏宇一个人把责任扛下来。 陈伟民继续说道:“你不是跟他有仇么?” “他仗着刘国忠的权势,一直为难你,还跟你争抢小丁。” “如果刘宏宇倒霉,以后就没人在你和小丁面前碍眼。” “李东,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 李东干脆回绝,“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个臭脾气,眼里不揉沙。” “乡政府怎么查处,与我无关。” “但是警务系统,我还真的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人!” 陈伟民急了,“李东!” 李东笑了,“陈乡长,你急什么?难不成河西村的事,跟你有关?” 陈伟民急忙撇清关系道:“笑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看你自绝退路!” “以后你还要在警务系统发展,还有大好的前程。” “民进乡派出所是发掘你培养你的地方,你李东前脚有了高就,后脚就把提拔栽培你的领导送进去?” “以后谁还敢赏识你,谁还敢栽培你?” “你这么做,可是官场大忌!” 李东奚落道:“陈乡长,你这话就说错了。” “提拔栽培我的是党和国家,是百姓和人民,不是某个人。” 陈伟民满脸费解,“李东,你图什么?” 李东沉默片刻,眼神逐渐清明,“什么也不图,就因为我穿着这身警服,就因为咱们是老百姓最后的底线!” “我们是执法者,持身不正,何以立身?” 陈伟民用出最后手段,“李东,我可以给你透露个消息。” “区委组织部的人,今天很有可能就会下来考察。” “目的是来咱们基层交流人员,从基层选拔几名优秀警员,去充实纪委监委。” “纪委监委的含金量,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我还可以告诉你,换作以前,你绝对没有机会上前一步。” “最起码有刘宏宇压着,乡里那关你就过不去。” “现在刘国忠倒霉,刘宏宇肯定没戏了。” “只要你在专案组的面前有所保留,我可以保证,一定在组织部面前对你大力推荐!” “我是你的主管领导,我的意见对你来说很重要。” “但如果河西村这件事闹大,民进乡派出所有更多人员牵连进去,那咱们可就给组织部的领导留下了坏印象。” “我自己无所谓,我是所里的主管领导,工作没做好,受批评是应该的。” “但我不想断了你们年轻人的前途啊!”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难道你就舍得失之交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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