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李东问道:“行了,大家有什么诉求和顾虑,都跟我说说吧。” “我下午去找上级通通气,只要是合理的诉求,都可以帮大家争取。” 几位村民代表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朱大地率先表态道:“村长侵吞我们的耕地,截留我们的赔偿款!” 有了朱大地开头,其他的村民也开始纷纷开口。 李东听完,这才明白了这些村民为什么聚众闹事。 按照天州的相关政策,每亩旱田的补偿大概是五万左右,每亩水田的补偿大概为九万左右,如果是用作种植蔬菜的大概补偿为十五万左右。 河东村,也确实按照这个标准来赔付。 只不过轮到河西村的时候,标准却被降低。 华西集团拿出了当地农科院的一份什么证明,说他们的土地不合格,有超标成分。 最后的补偿,比邻村少了几千块。 这还不算完,赔偿款下拨的时候,还被村长巧立名目,用各种名义截留,到手也就七成左右。 尤其是带头闹事的朱大地,前几年他在村头承包了一片林地,大概十几亩的样子。 最后却被村长用“开荒费”的名义,以四六分成的比例,强行征收了其中的四成。 村民们不答应,就有流氓恶霸上门威胁,最后只能迫于无奈签字。 今天得知县领导的工作组下来调研,在朱大地的带领下,村民们想去讨要说法。 结果村长纠集了一群乡里的流氓恶霸,提前拦路,双方这才爆发了冲突。 受伤的几个村民,也都是被那些流氓混混打的。 李东皱眉道:“还有这种事?那些打人的流氓混混呢?” 村民们气愤道:“骑着摩托跑了,再后来,镇里的领导就来了!” 李东冷笑,“光天化日行凶打人,你们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撂下这话,李东拨通电话,“丁锦甜,等会包扎结束,你给我把那个村长带回所里。” “我没回去,一定不能放人!” 见李东动真格的,不少村民都受到鼓舞。 不止是这次侵占赔偿款的事,还有过往的一些情况也全都爆料出来。 李东听完,不由脸色低沉到了极点。 一个小小的村干部,都敢如此猖狂! 这哪里还是村长? 就凭村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盘踞在农民头上的吸血鬼! 在村民面前,李东没有表现出情绪的波动,而是皱眉问道:“这件事,你们跟乡里反映过没有?” 村民们满腹委屈,“反应过,没用!” “村长就是刘国忠提拔的,两人穿一条裤子!” “而且河西村归刘国忠分管,其他领导不受理!” “要不然村长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截留赔偿款?” 李东又问,“那河东村为什么不受影响?” 村民们感叹道:“河东村是刘国忠的本家,大部分都是姓刘的。” 李东提醒,“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有证据没有?” 有村民们说道:“村长的儿子在华西集团上班,这算证据么?” 李东也不多问,“行了,这件事我有数了。” “大家先回家,今天哪也别去,保护好自己,我来想办法帮你们解决这事!” 朱大地担心的问,“李警官,这事你能处理么?” 李东如实道:“贪污腐败的事,我处理不了。” “那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不过我会跟上级有关部门反应。” “但是,村长伙同流氓恶霸动手打人,逼迫你们在签署赔偿协议,这件事归我管。” “这是笔录,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签个字。” “放心,这事没犯到我手里也就算了。” “如果你们刚才说的全都属实,这些贪赃枉法败类,一个都跑不掉!” 朱大地二话不说,当即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李东急忙搀扶,“朱大哥,你这是干嘛?” 朱大地红着眼眶道:“李警官,别的警察我不信,但我信你!” “就凭你敢为我们这些农民顶撞乡长,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 “我没什么文化,替我们河西村几百户的乡亲感谢你!” 李东认真道:“朱大哥,乡亲们,请相信我们警察队伍大部分都是好警察。” “只是有少数人迷失了方向,忘记了初心而已。”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李东管定了!” 其他村民也好言提醒,“李警官,我们知道你是好人。” “只不过对方可是乡镇领导,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李东冷笑,“我李东一心为民,难道他们还敢打击报复警察?” “借他们个胆子!” 安抚好一众村民,又叮嘱村民们注意安全,顺便留下自己的电话,李东这才离开。 车被丁锦甜开走,李东只能坐了一辆回乡里的大巴。 半路上,电话打给宋辞,“今天晚上,我恐怕不能去接你,你自己下班有没有问题?” 宋辞装作不在意道:“放心,我还不是纸糊的。” “对了,晚上你有什么安排?是去跟蒋岚约会么?” “放心,我说过,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 “我只是想知道你忙到几点,医院那边用不用去替你照看一下?” 李东隐约觉着宋辞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当下也没有深究,“今天晚上,我想去拜会一下师兄。” 宋辞微微一愣,“杨权?” 李东点头,“你上次不是让我去谢谢杨师兄么,今天正好有时间。” 听见跟蒋岚无关,宋辞暗自松了口气,转而又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在乡里受委屈了,想去抱杨主任的大腿?” 李东一声冷笑,“不是我受委屈了,是河西村的村民受了委屈。” 宋辞正色道:“什么情况,跟我说说。” 李东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 宋辞听懂了,“你想去找杨权,帮你解决这事?” 李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好像并不意外?” 宋辞平静道:“这种事在基层很常见,只不过,你插手这件事并不合适。” “首先,这不是你管辖范围之内。” “其次,你现在得罪的人可不少。” “以你目前的处境,组织关系还在民进乡,贸然得罪乡里的领导,对你可没有好处!” 李东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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