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不动声色的问道:“企业的人来了么?” 工作人员答复道:“来了,不过都被村民打跑了,这些……” 工作人员想要骂点什么,结果在李东的眼神注视之下,又忍了回去。 李东转头道:“刘乡长,事情我都知道了,乡里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你先跟我交个底,让我心里有个数。” 刘国忠严肃道:“第一,殴打村长和投资商,影响非常恶劣。” “这件事必须定性,其他人可以网开一面,煽动闹事之人必须严惩!” “第二,村民们必须立刻散开,不能聚众上访。” “同时,每家每户必须签署息诉罢访承诺书。” “第三,原有的赔偿方案上调5%。” “这是最后的让步,也是最终的方案,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霸道! 强权! 不容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东没表态,看来这位刘乡长,工作作风很强硬嘛! 见李东不说话,刘国忠反问道:“李警官,有问题?” 李东点头,“不是有问题,而是条件不允许,你说的这些执行起来难度很大,我也没办法执行。” “如果刘乡长坚持如此的话,那我就只能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了。” “至于其他的,等我的上级领导过来再说。” 看了周边黑压压的人群,刘国忠也感觉到了压力,退后一步道:“那你想怎么处理?” 李东正色道:“第一,我觉着这件事只是民事纠纷,没必要上升事态,更没必要顶格处理。” “如果刘乡长执意抓人,现场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警力有限,不够抓人的条件。” “而且一旦激怒群众的情绪,造成更严重的舆情,我相信这也不是上级领导希望看见的。” “我的处理意见,打人者道歉,并且口头警告。” “第二,遣散村民可以,但是息诉罢访承诺书,目前还没这个必要。” “村民们也只是在本村表达诉求,没有进一步上升聚集的方式,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能表达的方式有些不对,但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争取合理的利益,能理解。” “我觉着没必要着急定性,还是要给老百姓说话的权利嘛?” “至于第三,既然乡政府只是居中协调,那就听听企业的意见吧。”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上午,乡政府牵头,我们警方居中协调。” “请企业的人到场,一起跟村民沟通一下诉求。” “既然出了问题,藏着掖着不是办法,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淡化问题。”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刘乡长觉着呢?” 刘国忠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乡政府按照你的想法来执行?” 李东纠正,“只是建议。” “作为现场的出警人员,我希望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并且由我全权负责!” 刘国忠脸色不快,虽然李东走的也是正规程序,但是被一个实习警员当面说教,总觉着有些下不来台。 这话,陈伟民来说差不多,李东一个实习警员,哪有底气说这些话? 刘国忠甚至觉着,比起陈伟民,李东这个警员倒更像是所长! 沉默片刻,刘国忠语气犀利的反问,“你来全权负责,你一个实习警员,怎么负责?” 李东严肃道:“怎么负责是我的事,处理不好这件事,自然有上级领导处分我,甚至可以扒掉我的警服。” “但既然我是现场唯一的警员,就必须保证我的执法权不受任何干涉!” “我也必须是现场,唯一处置这件事的人!” “如果接下来的事我不能做主,那我就没办法处置,只能请刘乡长另请高明了!” 刘国忠皱眉道:“可我为什么觉着,你在偏袒河西村的村民?” 李东也没避讳,“没错,我就是偏袒!” “但我不是偏袒河西村的村民,我是偏袒人民群众!” “我们的政策扎根在基层,面对我们的基层群众,刘乡长希望我用哪种方式来处理?” “对外,卑躬屈膝?” “对内,从重从严?” “动刀在前,治病在后?” “不好意思,那不是我的工作作风,我李东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刘国忠面色不快,“李东同志,你有些越权了!” 李东点头,“没错,乡政府是主管部门!” “但我觉着,主管部门也不一定要高高在上吧?” “多下来倾听群众的声音,多多拉近跟群众之间的距离。” “而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口吻,一副不容置疑的严肃模样,我觉着有时候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霎时间,气氛安静。 不少人都替李东捏了把汗! 这个实习警员,难不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然为了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为了替农民争取利益,站在了刘镇长的对立面? 刘国忠冷着脸问,“李警官,你如此争取,该不会跟河西村之间,有什么私相授受的利益往来吧?” 李东笑了笑,“刘乡长说对了,我就是在争取利益!” “但我不是替自己,而是替广大群众争取利益!” “合理的利益,为什么不能争取?” “不合理的补偿条款和方案,为什么不容置疑?” 刘国忠提醒,“李东同志,你是来协助乡里解决问题,不是来制造问题。” “搞搞清楚,你在替谁说话!” 李东字字铿锵,“我在替老百姓说话!” 刘国忠声音拔高,“你是警察!” 李东声音更加响亮,“可我更是党员!” 随着两人对上,不光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傻眼了,周边的村民也全都愣住! 面前这个小警察,怎么跟以往接触过的警察有些不太一样? 他竟然真的在为老百姓说话? 而且为了他们这些人,站在了那个工作人员的对立面,公开顶撞乡长! 刘国忠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也拿李东没有办法,“行,既然你李警官这么有本事,那我就把现场的处置权交给你!” “但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今天的现场出了任何问题,你李东责无旁贷!” 李东转身就走,“刘乡长放心,怕出问题,怕担责任,我也没脸说自己是共产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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