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逸明一出现,何宗廷的丧事就不是何家的家事了。 在治丧委员会的组织领导下,一切都有既定的程序。 结合何宗廷家乡习俗,遗体在家里停留三天,接受亲朋前来吊唁,三日后,在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梁栋虽然已经跟何叶离婚,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纠结这个问题的。 他跟何义勇、何义秋、何传捷他们几个,守在新搭建的灵堂前,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吊唁的宾客也就是来露个面,随个礼,表示一下慰问,重头戏还是三日后的遗体告别仪式。 对于何家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站位排序。 正常情况下,长子何孝愚携夫人站在第一位,然后是何孝恩和庄蓉,再往后是何孝思夫妇。 接下来问题就来了。 韩昌明是长辈,又是省部级,排在第四位也没人说什么,关键是梁栋和何义勇的排名。 按何家人的意思,何义勇是长房长孙,理应排在梁栋他们前面。 但孟逸明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孟逸明说:“家族第三代子弟不适合长幼排序那一套,这也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孩子一些竞争意识。虽说梁栋级别比何义勇低一级,但他是纳入了巡视组组长库的人,不能单独以级别论的。所以,我建议让梁栋站在第三代子弟首位。” 何孝愚有些不服气,想要理论一二,却被儿子何义勇拉住,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何孝愚不是官场中人,不知道孟逸明代表着什么,但何义勇知道。 一个站位排序看,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官场中却是天大的事。 重要场合要是出现排序错误,那绝对算得上政治事故了。 孟逸明是什么身份,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信口胡诌。 一转眼到了遗体告别这天,何家人以及受邀宾朋早早地来到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在庄严悲壮的哀乐声中,遗体告别仪式正式开始。m.biqubao.com 以何宗廷的级别,遗体告别仪式是要有常委出席的。 让何家人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二号首长。 这个规格就很高了,却也在情理之中。 何宗廷毕竟是政务院退下来的,政务院的现任领导出席他的葬礼,也属于惯例。 首长瞻仰完遗体,走到家属队伍,从何孝愚那边依次握手,表示慰问。 他跟何孝恩也只是握了几秒钟,简单地说了几句话。 其它人更是一带而过。 轮到梁栋的时候,首长停下了脚步,开口道: “你就是梁栋?” “回首长,我就是梁栋。”梁栋微微有些紧张,不过还不至于出丑。 “咱们见过一面的。”首长又道。 “上一次是在秦老的葬礼上。”梁栋回答道。 “咱们见两面都是在葬礼上,这可不好。”首长道,“我希望咱们下一次见面,就不要是在葬礼上了。” 梁栋没想到首长还能开个小玩笑,心中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首长布置的任务,梁栋保证完成!” “很好,我记住了。” 首长在跟梁栋说话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 临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心人数过首长接待的时间,何孝恩那边,不到十秒,其它人更是走个过场。 然而,梁栋这边,首长竟然跟他握了三十多秒!还破天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轮到跟何叶握手的时候,首长也赞赏了一句: “何叶是吧,爱国商人,不错的,不错的。” 整个仪式全程有电视台跟拍,一般情况下,是要上新闻联播的。 而新闻播出来的时候,短短十几秒,只给了两个握手镜头,一个给了何孝恩,一个给了梁栋。 遗体火化之后,骨灰安放在了宝山革命公墓。 至此,何宗廷葬礼结束,大会也跟着拉开了序幕。 其实,从孟逸明出现在何家那一刻起,何孝恩就知道他的努力恐怕就要化作泡影了。 但是,他还是想努力一把。 该找的人,他已都找过了,该做的努力,他也都做过了。 葬礼上的那一幕,让何孝恩灵光一闪,从孟逸明到二号首长明显都很欣赏梁栋,那梁栋这小子是不是能帮上他的忙呢? 何孝恩没有直接找梁栋,而是先找的何叶。 “叶子,爸爸从来都没求过你什么,这次你一定要帮爸爸一次。” “爸,我有什么能帮你的?要是钱的方面,你说个数就行了。” 何叶财大气粗,说起话来也硬气。 除了钱,她也想不到有什么能帮到父亲的。 “我想让你帮我求梁栋一次,让梁栋帮帮我。”何孝恩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自己不会问他吗?”何叶不解道。 “这个家里,梁栋只会听你的,我求他根本没用。” “爸,你还是不了解梁栋,他是个重情之人,你亲自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我已经试过了,要是他答应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何叶看着父亲那斑白的鬓角,心中也有些不忍。 一夜之间,他头发还真就白了不少,看来,他这是真操心操真心啊。 “好吧,我去试试。说吧,想让梁栋干什么?” “我想让梁栋出面去找找他身后的大领导。” “梁栋哪里认识什么大领导?” 何孝恩笑了笑,道: “傻孩子,他身后要是没有大领导,他凭什么能当上巡视组组长?二号首长凭什么会握着他的手不放?” 何叶突然想起了上次误会梁栋的事,就对何孝恩道: “上次我公公在天坛医院时,梁栋曾在晚上出去过一次。正好他出去后,公公那边出现了一些状况,护士打不通他的电话,就把我叫过去了。等梁栋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去哪儿了,去见谁了,他宁死都不说。当时我还误会他,以为他去见了什么女人。后来,我再问他,他仍旧坚持说,答应过人家,一个字都不能泄露的。” 何孝恩点点头,道: “这就对了,那天晚上,他肯定是去见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现在看来,他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才真正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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