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小长假,姨哥孙海龙和姚娅举办了婚礼,梁栋受邀陪娘家客人。 姚家自然是以县委组织部长姚文庆为主。 梁栋大姨出钱在淮州给小两口买了一套房子。 槐安这边,姚家也买了一套,是姚娅医院团购的带有福利性质的商品房。 孙海龙自从靠着梁栋去了桂东路街道办事处,心态已经彻底摆正,再无任何攀比之心。 一场婚礼,县里出动了两个常委,一些嗅觉灵敏的人,也闻风而动。 姚娅本来是县医院儿科一名普通医生,前不久,被医院突击提拔为科室副主任。 而县医院儿科主任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眼看干不两年就要退休,那姚娅的提拔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县医院院长海东亮在县医院大权独揽,普通医生家里要办酒席,一般他都是随个礼,人基本都不会到场。 姚娅的婚礼,他竟然早早就到了酒店,跑里跑外,忙个不停。 五一放了假,梁栋也没啥事,老早就和周鹏一起,到麻石岭把父母直接接到了酒店。 海东亮忙了半晌,为的就是这一会儿。 见到梁栋,老早就迎了出去。 海东亮久居官场,察言观色的本领已至臻境,早已从梁栋的神态中,猜出了他身旁两位老人的身份,就一路小跑着过去,扶住梁秉森的胳膊,恳切道:“叔,小心台阶。” 梁秉森不认识海东亮,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很不习惯。 海东亮笑着自我介绍:“叔,我是小海,海东亮,在姚娅她们医院当院长。” 海东亮这话既是说给梁秉森听的,也是说给梁栋听的。 他认识梁栋,可梁栋未必认识他啊。 梁秉森连忙客气道:“哦,原来是海院长啊,你这也太客气了。” 海东亮满脸堆笑:“今天是姚主任大喜的日子,身为同事,来帮个忙,那都是应该的。” 海东亮跟老爷子扯了几句,一行人也进入了酒店。 海东亮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包房里,安顿好二老之后,踱到梁栋跟前,微微躬身道:“梁县长,您先在这里喝点茶,我去外面接待客人。” 梁栋笑道:“海院长是吧,今天是我大姨家办喜事,我这个当外甥的,肯定也是要帮忙的,咋能让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呢?” 海东亮忙一上午,要的就是能在县长这儿露个脸,县长能一口叫出他的姓氏和职位,这更是意外之喜了。 更加更加让他惊喜的是,县长还要和他一道出去招待客人! 按照当地习俗,嫁姑娘的人家,通常都在婚礼前一天举办酒席,第二天的正式婚礼,基本都是男方亲属和新人双方的单位同事。 姚娅在县医院成了一匹最大的黑马,懂的都懂,大家基本上都会过来随礼祝贺。 仅县医院一个单位,就有四五百干部职工,随礼的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但来的人还不到两桌。 海东亮特意把话题扯到这上面,不着痕迹地对梁栋道:“我们医院的同事都很热情,大部分人都随了礼,考虑到姚主任和孙书记都是领导,我怕影响不好,就硬性规定各科室和部门只能派一个代表来其他人以后再分开宴请。” 梁栋道:“海院长有心了,考虑得很周到。” 海东亮闻言一阵窃喜,脸上却依旧无波无澜。 梁栋突然问道:“海院长,我注意到国家卫计委不久前出台了《关于全面推开县级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将医疗改革范围扩大到全国所有的县市,具体到咱们县,有没有什么动静?” 海东亮连忙抓住机会道:“咱们这边也在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另外,我们医院还在创‘二甲’,很多地方也需要县里支持。具体情况,等小长假结束,我亲自去您办公室,做个专题汇报。” 他一个县医院院长,受县卫计委领导,汇报工作也是先汇报给卫计委领导,直接面对县长的机会几乎没有。 梁栋微微颔首。 医疗改革,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乃是县里的大事要事之一,从不同渠道多了解了解情况,也是很有必要的。 没过多久,县委办主任袁仲旺,代表县委赶了过来,还特意帮李一鸣、曲鸿洋各捎了一千块钱礼金。 袁仲旺上完账就想离开,却被梁栋拉住了,让他一会儿跟他一起陪娘家客人。 袁仲旺知道娘家客人有姚文庆,便欣然答应。 袁仲旺还没离开账桌,外面又进来了一群人。 梁栋连忙迎上去,老远就笑着道:“仝书记、黄区长,一路辛苦,我代表大姨一家对你们表示热烈地欢迎!” 一群人领头的是桂湖新区党工委书记仝刚和区长黄丽,后面跟着的则是新区其他同事。 孙海龙在桂东路街道任党工委书记,街道办的人肯定都要来捧场的,可这群人一共不到十个,明显也考虑到了影响的问题。 仝刚、黄丽等人跟梁栋都是老熟脸了,大家客套几句,互相介绍了一下其他人之后,便进入了一个包间。 十一点多,婚车载着新人赶到酒店。 霎时,鞭炮、烟花、礼炮齐鸣,酒店内外热闹非凡。 槐安城区早就禁放烟花了,但是,要是碰到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城管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体现了执法温情的一面。 送亲的车队里,娘家送亲的亲戚有七八个人,姚文庆被安排在了梁栋他们那个包房,而其他送亲亲戚则安排在了梁秉森他们那桌。 一张桌子坐十个人,梁栋、姚文庆、袁仲旺三人,加上仝刚、黄丽他们,正好坐满一桌。 这就有些尴尬了,一直忙里忙外的海东亮安排完所有人,竟发现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指了指对面包房,给自己找台阶道:“我去那边。” 梁栋起身拦住道:“大家都挪一下,加一把椅子。” 海东亮一阵感动,连忙屁颠屁颠地把包房里麻将桌那边的椅子搬过来了一把,在最下边的位置坐下。 一张桌子十一个人,娘家人竟然只有姚文庆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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