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孝堂把袁仲旺叫过来,顺便敲打了一番,然后让他通知李一鸣,他也打算开一个临时常委会,议题还是讨论槐安到底成不成立工业园的问题。 召不召开常委会会议,需要书记李一鸣拍板,袁仲旺只不过是个传话筒。 他在汇报给李一鸣后,李一鸣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何孝堂手机上。 “何县长,咱们县里对常委会议事规则有明确规定,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同样的议题,原则上一年之内是不能重复提议两次的。” “李书记,你这就未免太双标了吧,梁县长可以一个议题提议两次,我为什么就不行?” “何县长,梁县长并未重复提议相同的议题。他提议的前一个议题是‘关于槐安县工业园成立与否的议题’,后一个议题是‘关于槐安县工业园区成立与否的议题’,多了一个‘区’字,议题内容就大相径庭了。” 何孝堂大怒:“李书记,他这是在玩文字游戏!我要向上级反映!”biqubao.com 李一鸣淡淡地说:“向上级反映,是你的权力。不过我要提醒何县长,工业园与工业园区相比,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工业园只是建立在一块固定地域上的由制造企业和服务企业形成的企业社区。而工业园区则是政府根据自身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通过行政手段划出一块区域,聚集各种生产要素,在一定空间范围内进行科学整合,提高工业化的集约强度,突出产业特色,优化功能布局,使之成为适应市场竞争和产业升级的现代化产业分工协作生产区。” 何孝堂一时语塞。 …… 淮州市局。 孟辉和专案组的同志们正在一个思维导图前面研究案情。 一个警察指着思维导图最中间的徐立业对大家介绍道:“徐立业是这个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也是槐安涉黑团伙的核心人物。而金阳既是徐立业情妇金燕的弟弟,又是‘立业地产’的二号人物。这家伙年纪轻轻,却很有头脑,不但有高学历,还是一个留过学的海归。最近一段时间,他在槐安很活跃,而且基本接手了徐立业团伙在槐安的黑恶势力。‘立业地产’的主业是房地产,这一块儿除了在竞争上耍些手段之外,倒也算干净。‘立业地产’的另一块儿就是物业公司,他们的物业公司养了大量的保安,而这些保安又分外保和内保,他们的内保是独立于整个公司的一个特殊机构,名义上挂靠在公司里,实际上就是一个组织森严的涉黑团伙儿。四年前,徐立业身边有五个核心人物,人称‘槐安五虎’,一夜之间,五虎中的四虎突然销声匿迹,硕果仅存的一虎就是这个金阳。后来槐安警方查到五虎之一的毛留根并没有死,而是被徐立业送到了晋西省的铜湾市。毛留根被槐安失踪警察乔文岭打了一枪,整条左胳膊废掉了,他到了铜湾后,就找了一个年轻女人结婚,并育有一子。毛留根结婚后,基本不再过问社会上的事,徐立业送给他的一家洗浴中心,交给了他的双胞胎弟弟毛留柱打理。毛留根和毛留柱兄弟在某部队服过役,接受过特种训练,身手十分了得。毛留根残疾后,毛留柱就成了徐立业的金牌打手,也成了他在铜湾毒品生意的负责人。我们的人在铜湾盯了毛留柱一段时间,半个月前,他突然返回槐安,然后就一直在盯梢金家姐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是要对金家姐弟动手了。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就这么多。” 孟辉道:“徐立业犯罪集团发生内讧,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我们下一步是开始收网,还是继续调查,是我们今天这个会的主要议题,大家有什么看法,不妨畅所欲言。” 一个老警察开口道:“我觉得,只要他们开始内讧,我们就收网,先把嫌疑人控制起来,经过审讯,肯定能审出更多的线索来。” 程纪斌反对道:“在没确认乔文岭是生是死之前就收网,略显草率。我个人认为,乔文岭大概率是遇害了。原因有二:其一,视频最后显示,是乔文岭给了毛留根一枪,然后他肯定会去现场确认毛留根是否有反抗能力,在确认毛留根没有反抗能力之后,因为他是一个极其有原则的警察,并未对其补枪,这也造成了乔家后来的悲剧。毛留根认出了乔文岭,并告诉徐立业,是乔文岭抢走了毒品和黄金。价值四个亿的赃物,足以让徐立业他们疯狂,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控制着乔文岭的女儿乔杉杉,而不是选择杀了她。逻辑上讲,杀了她,是最安全最省事的选择。顺着我这个思路,我觉最值得我们深究的,还是乔文岭是怎么发现徐立业贩毒,并找到他贩毒的现场,进儿制造了那场火拼的。” 程纪斌的反驳,让老警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挑刺道:“你的分析,主观性太强。你也说了,乔文岭是大概率遇害了,既然是大概率,也就是说他还有小概率没有遇害,如果乔文岭没有遇害,那你后面所有的分析就全都站不住脚了。” 孟辉为程纪斌站台道:“咱们今天本来就是个案情分析会,大家不管有多大胆的设想,都可以讲出来的,畅所欲言,才能打开思路。” 省厅派下来的一个专家开口道:“我个人赞程局长的设想,并对其中一点做个补充。我记得毛文岭这条线索,是一个叫李雅兰的小姑娘从她爸爸那里得来的,而她爸爸李朝阳曾是槐安县的县委书记,李朝阳跟乔文岭还是至交。按道理说,乔文岭有了重大发现,应该会告诉他的至交李朝阳的,他却选择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乔文岭并不相信李朝阳,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后来李朝阳锒铛入狱,罪名是贪污公款五十万。这个罪名未免太过牵强,其中应该也有不少隐情值得我们去调查。一个县的刑警队长失踪,县委书记入狱,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这个槐安县到底是怎么了?这些都很值得我们思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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