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这次回槐安,主要是受叶同甫之邀,来‘光明纸业’跟公司高层见个面,顺便共同商讨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何叶想着夫妻俩都好久没见孩子了,便转道燕京,把两个小家伙儿带了回来。 何叶有工作要忙,肯定顾不上两个孩子,梁秉森夫妇便一同跟到了槐安,住在‘政东苑’,专门哄两个孩子。 何叶和梁栋都怕老两口看不住两个孩子,特意嘱咐他们,不能带孩子离开小区。 …… 话说何孝堂从燕京做完手术,回到槐安,在出站口又被梁栋羞辱一番,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才做完手术,还需回家静养,酒肯定也是喝不成了。 回到家后,便让何义光赶走了所有人,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 直到胡彬和何孝武一同赶来,何孝堂才走出卧室。 何孝堂试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坐下后问道:“二毛这一段在干什么?” “二毛早摸清了金阳的活动轨迹,就等大哥你的指示了。”胡彬回答道。 “大毛现在过得怎样?”何孝堂又问。 “大毛那个小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之后,他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都围着老婆孩子转。” “这样也好,以后有什么事,就不要再去找他了,就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胡彬问道:“大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梁栋那小子趁你不在,不知怎么就做通了聂新的工作,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何孝堂高深莫测道:“聂新那边,你们不要管,问都别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胡彬有些不理解:“大哥,这家伙从咱们这里得了这么好处,竟然说反水就反水,要是不给他点儿颜色,以后谁还会服咱们?” “你懂什么?如果咱们步步紧逼,就一定会把他推到梁栋那边。如果咱们不闻不问,说不定他还会心存愧疚,以后还会回到咱们这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他为什么而反水。” “问都不让问,怎么搞清?” “你就不会动动脑子?” 胡彬不说话了。 这时,何孝武开口道:“大哥,槐安这边,我的人基本都被程纪斌边缘化了,我留在槐安也没什么用了。滨河那边也是一大摊子事,我准备把家也搬到滨河那边去……” 何孝堂没说话,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何孝武。 何孝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目光躲闪道:“还是算了,家就先不搬了。” 胡彬看情况不对,很有眼色地找个借口先走了。 客厅就剩何孝堂兄弟俩之后,何孝堂终于开口了:“老三,凭心而论(平心而论),大哥对你怎样?” “长兄如父,没有大哥,就没有今天的何家,就没有今天的孝武。” “你知道就好。大哥现在遇到了困难,正是用人之际,外姓人我信不过,老二又远在国外,你不帮我,谁帮我?”biqubao.com “可是大哥,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何孝堂拿起茶几上的烟,想要取出一支,一只手不方便,何孝武便起身帮他取出烟,又帮他点燃,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老三,你要是真的有心,就肯定能帮到我。槐安这边,哪个警察不是你的人?哪个警察敢不听你的?我只要你经常回来看看,多和你的旧部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把他们串起来,关键时刻能帮我们一把就行。” “大哥,程纪斌不是傻子,梁栋更不是傻子,我这么做,早晚会被他们抓到把柄。” 何孝堂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一口气抽掉半支烟,然后把半截烟头摁入烟灰缸。 “老三,你说说做什么没风险?要是你还不放心,干脆把你的老婆孩子也给弄到澳洲去。” 何孝武想了想,道:“大哥,不是我不愿意把小萱母子弄出去,小萱毕竟太年轻,我怕她一个人在国外守不住寂寞……” 何孝堂点点头:“你这个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出不出国,你自己看吧,要真有那打算了,再跟我说。槐安这边,你还是要多回来,最好是辛苦点儿,每天晚上都回来住,滨河那边的应酬能推就推了吧。” 何孝武知道大哥主意已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何孝武走后,胡彬重新走了进来,看着门外,问:“跟孝武谈得如何?” 何孝堂摇摇头:“这小子心已经不在这边了,我怕他虽然点了头,却未必肯尽力。” 胡彬道:“大哥,你也别怪孝武,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咱们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会萌生一些想法,这都是人之常情。所以,咱们要想止住劣势,必须做出一些大动作,给大家以信心。” 何孝堂十分同意胡彬的看法:“跟二毛说,让他行动。” …… 早上,梁栋刚到县政府,惊奇地发现,何孝堂竟然拖着病体也来上班了。 俩人一同走进电梯。 梁栋率先招呼道:“何县长,身体痊愈了?” 何孝堂板着脸回应道:“不痊愈又如何,再不来,这县政府恐怕就要变天了。” 梁栋道:“何县长这话从何说起?” 何孝堂没有再搭理梁栋。 出电梯的时候,他很小心地等梁栋先走,跟他拉开足够的距离,生怕这小子再使坏。 何孝堂一进办公室,就一个电话把袁仲旺叫了过来。 袁仲旺心里有鬼,不敢耽搁,很快就从县委那边赶了过来。 进何孝堂办公室的时候,袁仲旺感觉两腿直打颤。 进去之后,何孝堂又把他晾了半天,他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袁主任,这会儿肚子还疼吗?”何孝堂终于开口了。 袁仲旺陪着笑脸道:“不疼,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袁主任是不是有些健忘?”何孝堂又道。 “不敢忘,不敢忘的,”袁仲旺有些结巴地说,“何,何县长,我也是迫不得已,书记和县长同时给我施加压力,我一个排名最末的常委,哪里拗得过他们?” “每年领分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何孝堂眯着眼道。 “何县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了。”袁仲旺保证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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