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躲在家里的何孝堂接连摔了两个杯子,一套高档的青花瓷茶具仅剩的两个杯子,也尽数被他摔碎了。 “那小子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何孝堂是软柿子吗?”何孝堂拍着沙发扶手,歇斯里地道。 “大哥,稍安勿躁。梁栋正在风头上,咱们还是忍一忍,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慢慢收拾他。”一旁的胡彬劝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方设法,跟徐立业划清界限,千万不能引火烧身,以免被梁栋拿到把柄。” 何孝堂又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指着外面道:“我就站在这里,那小子能奈我何?想查到我头上,即便他是狄仁杰再世,我都不怕。” “大哥!”胡彬提高声音道,“小心使得万年,切勿大意了。” 何孝堂发泄了一通,气顺了不少,重新坐了下来,对胡彬道:“老二和你大嫂已经都去了澳洲,依我之见,你干脆把孝芳也弄过去吧,她们在那边也是个伴儿。” 胡彬道:“大哥,你妹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把公司看得比她的命都重要,她能舍得走?” 何孝堂道:“钱的确是个好东西,够花就好。这么些年,你们家也挣得不少了,不但你们这一辈儿花不完,就算是你儿子,只要他不败家,也能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胡彬摇头道:“大哥,她就听你的,有机会你劝劝她。她要是也带着孩子走了,咱们就再无后顾之忧了,也就可以甩开膀子跟梁栋斗他一斗了。” 何孝堂阴恻恻地道:“惹毛了我,就把铜湾的大毛、二毛叫回来!” 胡彬再次摇头道:“大哥,不到万不得已,咱们犯不着走那一步。” 何孝堂知道胡彬说得没错,就有些无奈地说:“好吧,就先让那小子风光两天吧。” …… 哪怕市局的孟辉亲自叫人守着徐立业,徐立业仍旧收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 自从他交代了小美抢走了他的黄金之后,这家伙就再没吐露过一句有用的话。 “徐立业,我劝你认清形势,就凭那个视频,哪怕零口供,我们一样可以定你的罪,你一样难逃一死,又何必这么苦苦撑着呢?”审讯员问道。 “你都说了,无论如何我都难逃一死,那我交代与不交代又有什么区别呢?”徐立业轻蔑地回答道。 徐立业能有今天,也不仅仅靠他是何孝堂的小舅子,关键还是他脑瓜够用,人又够心狠手辣。 想要撬开他这样的滚刀肉的嘴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立业,你不要嚣张,这么多年了,你在槐安罪行累累,不知有多少人因你而家破人亡。现在你被抓了,那些你伤害过的人,肯定会站出来,到时候,各种证据就会逐渐浮出水面,你背后的那些人,跟你一样,一个都跑不掉的。” “哈哈哈哈,”徐立业放肆地笑道,“笑死我了,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显示你们警察的无能吗?你们要是能找到证据,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口水?” 审讯员哪怕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也不禁有些上火,在外面观看审讯的孟辉连忙叫停了审讯,把审讯员叫出来,对他们道:“先晾晾他,等等槐安那边的消息再说。” …… 槐安这边,程纪斌的压力比市局更大。 随着徐立业的落网,乔文岭失踪的案子,也被正式立案。 可是,徐立业不交代,他们还是一样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乔文岭设计了那场火拼,但那场火拼的幸存者好像就只剩一个徐立业了。 林森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遍遍看着视频,总觉得他们漏了什么东西。 李雅兰提着两份打包的饭菜走了进来,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陪着林森看视频。 “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有没死的?”李雅兰一边吃,一边指着视频里倒了一地的人,问林森。 林森的思路被李雅兰一句无心之语打开了,视频画面里,徐立业肚子中了一枪,就坐在汽车上,负责搬东西的是那个侥幸活下来的马仔。 直到那个马仔挨了一枪后,视频戛然而止。 后来,大家就一致推测,枪战双方,幸存者唯有徐立业一人。 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解释,为什么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竟然没有传出一点消息来。 李雅兰的话,提醒了林森,他看了无数遍视频,确定那个最后挨枪的马仔并未断气。 大胆假设一下,如果这个人没死,他现在会在哪里? 如果这个人没死,那么重伤的他,肯定会被送进医院,一旦进了医院,就一定会有迹可查。 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林森和李雅兰就开始分析槐安所有的医院,最后确定,有能力进行大型外科手术的医院只有两家,一家是县人民医院,一家是县中医院。 有了明确的目标,两个年轻人很快就通过走访,查到了四年前,县人民医院在一天夜里收治过两个受了枪伤的患者。 一般情况下,只要涉及枪伤,必须要报警的,但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是徐立业,就是再给值班医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据其中一个参与了手术的医生回忆,徐立业是腹部中枪,子弹好像收到了阻挡,也没有伤及要害,伤势不是很严重,取出子弹就勉强能够下地了。 而另外一位,伤势就有些严重了,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肩,最后虽然成功取出了子弹,但那人的整条左胳膊废了。 林森问那医生:“知道那个受伤严重的人的名字吗?” 医生摇摇头道:“大家都吓得要死,谁敢问啊!” 林森有些失望,又问:“能形容一下那人的长相吗?” 医生道:“具体长什么样子,不好形容,因为那人满脸都是血,又疼得面部有些变形。” 见林森满脸失望,医生又补充道:“不过我听那些人嘴里好像喊那个患者‘大毛’,对,就是‘大毛’。” 林森大喜,连忙确认道:“你听清楚了吗?确定是‘大毛’吗?” 医生点点头。 林森紧紧握住那个医生的手:“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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