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熙将手中的信纸给信华长公主看,沉声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他要不择手段的拿捏这些将领,让他们即刻带人严密封控京城,将那些不服他的宗室朝臣府邸全部围住,然后或是利诱,或是抓人要挟,或是下毒控制,要让那些宗室朝臣唯他是从,且不敢再质疑他逼迫他。” 信华长公主震惊不已,吸了口气道:“他疯了?这可是暴君行径啊,此举一出,他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暴君了,他竟然做得出来?” 姜明熙也是没想到皇帝真的做到这一步了,揉着眉心道:“看来他是想明白了,当下情形,实行暴行暴政,是他唯一的出路,若他真的以极端之法强力镇压,令人畏惧了,或许就峰回路转了。” 信华长公主拉住姜明熙的手臂,沉声道:“元华,可不能让他如此行事啊,他这样做,不仅是他自己自取灭亡,一旦他的所作所为传开,连带的可是整个姜氏皇族的名声啊。” 姜明熙锁紧眉头一阵权衡后,道:“先让他疯一疯,作够死了我再想法子应付,您放心,我不会让他连带到姜氏皇族的名声的,可如今,我需要他发疯,他越疯魔越好。” 信华长公主微惊不解后,忽然猜到了什么:“你是想……” 姜明熙道:“我需要他的荒唐疯魔,来为我将来执掌皇权奠定基础,否则我以女子之身,总会受到反对的,只有我不仅是为了报仇,也拔除了一个祸国祸民对的昏君暴君,臣民上下对我的反对才能少一些。” 若能少一些,也省得她以后许多事了。 信华长公主听言,思索了一下,叮嘱道:“那你注意分寸,可别让他折腾太狠。” 姜明熙颔首:“您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我与他的斗争,虽然避免不了会带来一些乱局动荡,但是我会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 信华长公主道:“你有分寸就好,我就怕你为了对付他,顾不得那么多,元华,你一定要记住,你父皇是个极好的明君,他这一生勤政爱民,你是他的女儿,是他当年想要破除传统规矩选出来的继承人,别堕了你父皇的意志,别让他在天有灵对你失望。” 姜明熙点头道:“我知道的,姑母不必特意叮嘱我。” 信华长公主信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想到一个问题:“既然祈王来消息说,他控制住那些武将,把控住京城军防后,会派兵包围宗室朝臣们的府邸再逼迫他们,想必严府也会不会幸免,我们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安全了?” 姜明熙道:“确实,我们得离开严家了。” 信华长公主问:“那离开了严家,如今该是去哪里才好?” 姜明熙看向云霜,云霜想了想,道:“长公主若是不嫌弃,属下会安排您和主子去一处民宅暂住,正好杜娘子也在那里,你们也好聚一聚。” 信华长公主忙道:“阿淼也在那里?那就去吧,我也挺担心她的,幸亏你及时将她撤出钟家,不然她落到皇帝手里,只怕难保性命。”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姜明熙的原因,她才和杜淼走近,才认了杜淼做义女,但是这半年多的相处接触不是假的,她也挺喜欢杜淼,毕竟是个品性不错的孩子。 所以,她们这对义母女,也算是真的了。 反正她没有孩子了,如今得了个贴心的好女儿,她不亏。 先前自己暴露后,她便担心杜淼以为和她的关系被皇帝怀疑,也是云霜告诉她,杜淼确实被怀疑了,但是被先皇帝的人一步离开了钟家,她才安心。 云霜道:“那属下安排你们去那里,那处院子看着是普通民宅,底下却又有密室,你们去了那里,也不怕遇到搜查。” 此事便算是定了。 之后,姜明熙去见了严首辅,与他谈了此事,让严首辅派人去和其他要紧的宗室朝臣通气,一旦皇帝采用极端的手段逼迫,便注意分寸行事示弱,尽量不要被用毒。 一旦被用毒,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姜明熙之后会请奚家舅父来为大家解毒,但是毕竟是毒药,也难保万一。 皇帝以前不知道怎么寻来的毒医,弄出来的毒药很是高明,奚回都解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奚家舅父,但是到底在奚家舅父来到给出答复之前,一切都没有定论,所以,能不沾上就尽量不要沾上。 至于严首辅这里,他自己也知道分寸。 和严首辅谈过之后,姜明熙几人才从严府后门离开了严家。 离开不过半日,严府就被禁军突如其来的包围了,与此同时,还有数十座府邸也都被包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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