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天阙_第462章 不做暴君,便是败给元华公主不得好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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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一日皇帝强行推祈王上位的事情,大家这段时日生出并积攒的不满高涨,谁也忍不了皇帝的做派了。
  次日,群臣罢朝。
  没人再进宫逼见皇帝了,并且许多都抱病,连官署都不去了,这样一来,朝廷几乎是半瘫痪的程度。
  皇帝得知此事,险些又给撅过去。
  他是不想这些人进宫逼迫他,也不会见这些人,因为那些事,他都没办法给交代,就算没病,他也不敢直接面对群情沸腾,何况他病了。
  但是现在他们这般罢朝罢工,几乎就是在挑衅践踏他这个帝王了,也让局面雪上加霜。
  可他也没别的办法,因为情况特殊,自己处境不妙,已经声名狼藉,皇位摇摇欲坠了,而孟怀生又不在,他也不敢轻易派人强制这些人做事,怕适得其反,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因为严首辅也罢朝了,皇帝思来想去,派了付内官来见了严首辅,请严首辅入宫去见皇帝。
  严首辅是百官之首,又素来名声好威望高,他的态度很重要,他若肯帮皇帝安抚群臣,定是有些用的。
  不管是软硬手段,皇帝都必须要让严首辅出面为他坐镇。
  然而,严首辅病了。
  反正就算叫了太医来看,严首辅也是病的,脉象看不出任何作假,付内官和太医都无功而返,消息带回到宫里,皇帝气得不轻。
  皇帝将药碗都砸了,气急败坏:“朕就不该放了他那个女儿回去,若是将她和那个逆子关在一起,就算他再不肯,不还得为了他女儿的命好好给朕做事?”
  付内官好声好气的劝道:“陛下息怒,您可莫要再生气了,太医说了,您的身体真的不能再动气了,需要好好静养才好,不然当真就麻烦了。”
  皇帝怒道:“如今局面到这个地步,朕如何能不生气?朕如何还能安心养病,若不处理如今群臣罢朝罢工的局势,接下来可有的乱了。”
  而他病着,太子不中用,老三更不中用,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不用姜明熙做什么,他自己就土崩瓦解了。
  付内官一脸深思后,一咬牙,对皇帝提议道:“陛下,现在看来,想要让朝廷正常运行,让那些人不敢造次,也只有用非常手段了。”
  “什么非常手段?”
  付内官一脸阴狠,道:“人都有弱点和见不得人的东西,再不济还有命,陛下手底下有人,京城的军队虽然现在也军心有些乱,但是也还是听命陛下的,陛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强行把控京城,让那些宗室朝臣不敢再造次,让那些罢朝罢工的,不得不在其位谋其政。”
  皇帝知道付内官的意思。
  派遣军队封控京城,围住那些人的府邸,逼迫他们消停,可抓那些人在意的人相逼,亦或是他手上有可控制人的毒药,也能拿来物尽其用。
  以最强硬狠辣的手段,迫使朝廷正常运行,让那些人不敢再闹。
  只是这样,便是暴政无异了。
  他的恶名,再添一笔更浓墨重彩的。
  可他之前哪怕想要破罐破摔,舍弃太子和杀了姜明熙的时候,料想的后续结果,最坏的也到不了让自己实行暴政沦为暴君的地步。
  若是这样,便是一路走到黑了。
  皇帝有些犹豫:“可若是这样,只怕……”
  付内官深吸了口气,道:“陛下,恕奴婢僭越,如今您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啊,您若再有所顾忌,局面只会越来越糟,最后只怕元华公主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把您拉下来了,您甘心当年费心筹谋的一切,这么多年费尽心力守着的皇位江山,被元华公主夺了去?”
  皇帝自然不肯!
  他紧盯着付内官。
  付内官有些忐忑,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其实现在局面演变至此,除了是因为陛下当年的遮掩伪装和所谓的忘恩负义被群起而攻之之外,最要紧的一点就是,陛下有所顾忌,”
  “宗室朝臣便是盯着陛下的顾虑,知道陛下畏惧于当年的真相,心虚没有底气,会放不开手脚,才会合起伙来威逼您,仗着的就是罪不责众,抓着机会大不敬罢了,”
  “不然即便陛下得位不正,即便陛下当年所作所为为人不齿,即便陛下声名狼藉,可陛下到底是一国之君,他们再不忿不满,陛下总还是坐在皇位上手握大权的帝王,谁敢逼君犯上?”
  付内官说的这些话,也是有诸多冒犯皇帝的。
  可皇帝没介意,反而思虑起了付内官的话。
  付内官又壮着胆色,继续劝道:“陛下,奴婢跟在您身边几十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您,奴婢知道自己冒犯了,可还是得说,您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些虚名,不能再留有余地了,”
  “不做暴君来些极端的手段处理当下的局面,便得输给元华公主,元华公主一旦赢了,是不会放过您的,您不仅会失去皇位不得好死,也一样名声不堪,任何东西,都不及陛下活着重要啊。”
  任何东西,都不及活着重要。
  他不能败,尤其不能败给姜明熙一个公主。
  否则,他就真的成笑话了。
  他不要自己半生谋来的一切付诸东流,不想不得好死,不想……
  哪怕做暴君,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被天下指摘谩骂,哪怕……
  什么都好,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皇帝咬牙,彻底下定决心,问:“怀生那边何时才能回来?”
  付内官道:“消息送出去有些时日了,但是孟指挥使人去了西北,只怕没那么快收到消息回来。”
  皇帝闭了闭眼,无力道:“那是指望不上了,既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吧,按照你想的去办,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缺什么就让人准备,两日之内,朕要让群臣对朕唯命是从。”
  付内官忙应下,随着又想到什么,小心问:“陛下,那可要祈王殿下与奴婢一起经手此事?”
  皇帝阴戾浑浊的眼中泛起一抹狠色:“自然要,此事,尽量让他出面去做,朕虽然已经不在乎这点名声了,但是他既然上了这条船,想要继承朕的皇位,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是。”
  。
  皇帝突然让付内官召见了禁军,御林军和城防军的指挥使,还有城外的驻军将领一并进宫,消息很快传到了姜明熙这里。
  因为近来的风波流言,军心是很不稳的,这些将领也多有不满,所以没有严整军纪,任由流言蜚语和骂声在军中蔓延,也算是做些态度,想要得到皇帝的交代。
  他们做军官将领的,除了一些依靠关系上位或是已经被权威利益迷了眼的之外,都挺无法接受自己效忠的君王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如此不堪和无耻。
  他们素来敬仰的先帝和霍家,竟然是被他背叛逼杀诛灭的。
  如今东窗事发,他不正面回应,却废了太子想要强行扶持祈王上位,这版儿戏和窝囊,让他们这些年的忠君,都成了笑话。
  人心混乱,整个京城的军防,颇有涣散之兆,只勉强维持着才没乱起来。
  如今他们被召进宫,愿意去的不愿意去的,都自愿或被迫的被带进宫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姜明熙这里,也收到了孙成昊传来的消息,知道了皇帝的打算和目的。
  姜明熙挺始料未及的,都有些气笑了:“他可真干得出来啊。”
  一旁的信华长公主问她:“怎么了?他突然召见京中各守军驻军对的武将们,到底想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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