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晚本来不进后宫的,但是柔贵妃来了,端来了亲自熬煮的凉汤给他去暑。 皇帝也是心里焦躁得很,都喝了。 不过喝不喝的,其实区别不大,因为柔贵妃不会也没办法在汤羹里做什么。 皇帝饮食的验毒极严,那个亲自验毒的老太监是特别培养给皇帝验毒把关的,并且体质特殊,厉害得很,嗅觉味觉都极为敏锐,确保不会有毒物进得了皇帝嘴。biqubao.com 所以,根本不可能动得了手脚。 即便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她给皇帝带来的吃的,都不可避免的要被严格验毒,即便皇帝去她那里用膳,也一样要严格验毒。 要不是这样,她早就对皇帝下毒手了,即便不宜立刻毒死,慢性毒药有的是。 其实倒也不是没办法下毒,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这一步罢了。 如今,不得不走了。 皇帝虽然心烦,但是也是真的喜爱柔贵妃,所以,在柔贵妃的蓄意引诱下,自然是拒绝不了。 一夜过去,次日天刚亮,寝殿的门被一阵急拍,付内官急声说:“陛下,您醒了么?出大事了,陛下!” 皇帝猛的睁眼,然后拿开柔贵妃盘在他身上的手,毫不犹豫的坐起来,对门口道:“进来禀报!” 付内官立刻推开门匆匆进来了,隔着帷幔,皇帝都能看得出付内官的着急慌乱。 那阴柔的脸上,尽是惊惶,不等皇帝问,他便急声道:“陛下,熙宁宫的侍卫和宫人全部被杀,元华公主不见了!” 皇帝大惊:“什么?!” 他顾不得身上还衣衫不整,猛地掀开帷幔就一步下床,赤脚踩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叱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付内官道:“换值的禁军侍卫来报,熙宁宫内的侍卫和宫人全部被杀,死了估摸有三个时辰了,元华公主不知所踪,奴婢已经派人在宫中到处寻找,尚且还没有任何发现。” 皇帝惊疑:“怎么可能?她一个柔弱女子,竟然能杀了熙宁宫那么多侍卫宫人,逃出了熙宁宫?” 就算姜明熙伪装了那么多年,许多事情都是装出来的,但是柔弱绝对不是,那可不是她想要伪装就行的,她绝对没有机会学武。 所以,她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人。 付内官道:“陛下,只怕不是元华公主杀的,看情形,该是有人杀进去救出元华公主的。” 皇帝没想到,自己会失算至此。 他满眼厉色,咬牙道:“立刻派人找,把这皇宫翻过拉开也要找到她,她逃不出去!” 可顿了顿,还是追加了句:“传朕旨意,封锁京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封锁京城严禁出入,可是大事,以前即便有什么,也只是加强盘查而已,如今这样直接严禁出入,只怕会引起恐慌。 可是皇帝顾不得了,决不能让姜明熙活着逃出京城! 否则,便是大患! 付内官不敢耽搁,急忙去安排了。 皇帝也顾不得后方床榻上的柔贵妃,扯着松垮的衣服就随着出了寝殿。 帷幔垂落的床榻内,柔贵妃躺在那里,目光清明的看着上方,扯出了一抹笑。 她的岁岁,应该已经平安出城了。 真好。 “岁岁,对不起啊。” “姨母要食言了。” 姨母终究没办法替姐姐陪着你了,以后的路,你就自己走了。 还有阿允,也要好好活着啊。 。 皇帝让人将宫里都翻遍了,都没找到姜明熙的下落,明显,姜明熙已经出宫了。 锦衣卫严查了所有出宫的宫门,审问昨夜守门的禁军,终于在西南角门那里,查出了结果,昨夜亥时,有一辆马车低调出宫了。 宫门夜晚下钥之后是不能打开的,擅自打开宫门放人出宫,是大罪,但是,出宫的人,拿的是柔贵妃宫中的令牌! 是柔贵妃身边的女官婉容亲自拿着令牌,坐着马车出宫的,说是奉贵妃娘娘的命令,出去为她办点事,虽然也不合规矩,但是那可是执掌内宫且最得盛宠的柔贵妃,谁敢违逆她的意思? 而且,宫门的人还是走了章程,派人去柔贵妃的宫里询问过,只是柔贵妃在宣政殿伺候圣驾,柔贵妃宫里的人也什么都不知道,便来了宣政殿说有事要请示贵妃娘娘,被付内官挡回去了,还把人训了一顿。 笑话,贵妃在侍寝,岂能搅扰帝妃?活腻了么? 反正熙宁宫和英华殿有什么事都会直接来报皇帝这里,所以柔贵妃那边再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内宫的琐事,犯不着扫了陛下的兴。 宫人回去,也只能打发了宫门来报的人,那人回去复命后,为首当值的禁军校尉也就以为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自然也就放行了。 而这个时候,皇帝也得到了回禀,昨晚之所以熙宁宫的侍卫宫人被屠杀殆尽却没闹出丝毫动静,是因为那些禁军都被下了药,是被昏迷之后杀死的。 而那些侍卫的饮食中,被动了手脚。 一查,矛头直指柔贵妃! 昨天,是柔贵妃让婉容给熙宁宫的人加了伙食,说是他们看守熙宁宫辛苦,犒劳一二,然后,那些伙食,让那些侍卫都倒下了。 俨然,此事和柔贵妃脱不了干系! 皇帝震惊不已,也满头不解。 为什么? 他立刻去找了柔贵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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