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熙知道了,皇帝将那些暗中盯着她的暗卫撤走了。 不过这对她没多大影响。 也就是方便了陆引和云霜来找她,但是其实就算有那些人,也不太影响他们来,只是需要更加谨慎罢了。 不过那些人撤走了,隐藏在护卫中的那些又行动受限,姜明熙这里,倒是不需要处处谨慎了。 只要防着绯月她们就是了。 淮南王府的帖子,来得有些意料之外,不过也算是情理之中。 许是想要和京城各家拉上关系,小荣氏要办一场宴会,宴请了京城数得上号的人家,自然姜明熙这里也收到了。 听说,还是小荣氏亲自送来的,但是只送到了门外交给公主府的人,没求见。 轻容道:“那日公主都那样说话了,这小荣氏倒是还敢送帖子来宴请您,看来脸皮也是真的厚。” 姜明熙轻哂:“想什么呢?她再要脸,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不枉我这里送帖子吧?” 倒也是。 姜明熙可以不去,但是,淮南王府不可以不给帖子。 不然,就是公然不待见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到底几次吃瘪,小荣氏好歹是明白了,姜明熙是不能得罪的。 轻容问:“那公主去么?这宴会还挺匆忙,五日后就是了。” 说起来,小荣氏也是人胆大,初来乍到,竟然敢这么短的时间内办这么大的宴会,也不怕出错。 以前严雪和孙安如都是婚后没多久就举办宴会,但是二人都是在京城长大的,被教养了各种掌家的本事,处理宴会事宜自然手到擒来,又熟知京城的各家恩怨底细,自然不会有差错。 如今这一家子,才来几天啊,京城的人头都还没摸清楚呢。 姜明熙不屑道:“我去做什么?既然明摆着不待见了,那就贯彻到底吧,他们能有什么殊荣,值当我不顾养胎亲自去赴宴么?” 自然是没有的。 所以,只当还没这回事就好。 很快,姜明熙就知道,小荣氏为何敢操办这么大的宴会了。 她竟然拜请了皇后,请皇后派人帮忙操办,皇后自己有名无实了,现在是动不得人的,但是她和柔贵妃说了,柔贵妃跟皇帝提了,皇帝竟然派了中御府的人去帮小荣氏操办宴席。 等陆引晚上来了,姜明熙才大概知道皇帝为何要这样做。 姜明熙惊住了:“他们是没脑子的么?竟然想套用郑重华的事情来污蔑你?疯了吧?” 陆引道:“是挺疯的,如今我和陛下就等着他们作死,好给他们教训。” 姜明熙挑眉:“是打算用这次机会来折了陆亨?” 陆引颔首:“嗯,这样,淮南王和小荣氏才会发疯,才能愈加作死。” 陆恒是他们夫妻最大的指望,一旦陆恒指望不了了,这对夫妻必定会无所顾忌,不择手段的毁了陆引。 那就是他们的死路了。 姜明熙有些担心道:“可若是真弄出这事儿,就算姜臻和知道是假的,可你夜半离开王府不知去向,以前也经常不在王府过夜是事实,总归会被举例来佐证你的事情,那会不会被姜臻和怀疑你的去向啊?” 陆引道:“这件事,只会是他们的污蔑,除了我身边的无名无常,王府无人知道我晚上不在王府,你放心吧,我以前离开王府来找你,都是有所安排的。” 这样,姜明熙就放心了。 或许算是一条贼船上的人吧,姜明熙不希望陆引被皇帝怀疑,麻烦。 嗯,就是这样。 还不是时候。 几日过去,就是淮南王府的宴会了。 到底初来乍到炙手可热,外间也不知道陆引和那一家子的恩怨,所以京城中凡是收到帖子的,能去的都去了。 姜明熙自然是不去的,礼都没送。 她也没有半点顾及,不去淮南王府赴宴,却明晃晃的去了似水流年,看戏听戏去。 所以,消息传开,很多人都知道,元华公主宁愿去戏院消遣,都不去淮南王府赴宴,也算是打了淮南王府的脸了。 只是在戏院一出戏没看完,淮南王府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也传到了姜明熙这里。 听说正是淮南王府门口宾最多的时候,有个女子跪在了王府前面,求陆世子不要赶尽杀绝,放过她的孩子,哪怕是去母留子也好。 此事立刻掀起一场风波。 临安公主今日自然也在王府,得知此事,立刻冲出王府质问此事。 那女子声称自己是陆引一直暗中养着的人,陆世子置了一处园子养着她,原本陆世子时常去她那里过夜,她也一直在避子,可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身孕。 如今陆世子得知此事,怕自己重蹈郑重华的覆辙,竟然想要除了她和孩子,她走投无路,不想坐以待毙,便逃了出来,趁着今日王府设宴,想要陆世子给个交代。 然后,她还跪求临安公主,容下她的孩子。 临安公主不辨真假,听了这些直接就闹了,质问陆引为何要这样对她。 众人也诸多质疑和议论。 陆引自然不承认此事。 那女子立刻指出陆引身上的胎记特征,均无错处,连陆引的饮食习惯和一些喜好都如数家珍。 如此,许多人都信了。 临安公主更是发了疯似的。 陆引倒是冷静,立刻当众质疑那个女人,并请求在场的太子代为查清此事,给他证明清白。 太子还是相信陆引的为人的,而且这个事情和郑重华的事情太过雷同,他立刻应下,会上奏皇帝,让锦衣卫彻查。 那名女子,也被太子送去了锦衣卫那里。 出了这么个事儿,宴会也是难以继续了。 不过,小荣氏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了。 只是,宴会的后续进行,都颇为勉强。 宴会正进行着,突然又有个消息传回了王府。 那女子在被送去锦衣卫的途中意图逃走未果,声称知道自己必会被灭口,与其等死,不如自我了结,好过被折磨。 然后自杀了。 一尸两命。 此事传回宴会上,引起一片哗然。 外面街坊之中,也闹了起来,物议如沸,有人散播流言推波助澜,此事好似真的一样被传播着。 陆引的名声,也因此大受影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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