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郑重华正处于感性的阶段,毫不犹豫就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姜明熙坚决地看着他道:“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人,不可以再有其他女子。” 郑重华愣了一下,没想到姜明熙会提这个要求。 见他愣着不应,姜明熙急了:“你不肯么?重华哥哥,你……你难道娶了我以后,还想要纳妾收通房?你可是要做驸马的人,你是不能欺我的。” 她仿佛真的很怕郑重华会对不起她,勉强抬出身份规矩来压他。 郑重华好言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熙儿妹妹你会这样要求,我没有不愿意,这本就是应该的啊,你不需要特意要求,之前那是我醉酒之下犯的错,否则我也不会碰别的女子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明熙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略含窃喜地扭捏道:“那就是说,以前除了那个……你真的没有沾染过其他女子?你身边没有房中伺候的侍女?” 郑重华压下心虚,哄着她道:“当然没有,我心中只有熙儿妹妹你,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呢?” 姜明熙羞着脸低下头,小声说:“没有就好……” 以前看姜明熙羞涩扭捏的样子,郑重华是很反感的,可现在心怀感动生出情意,郑重华竟觉得她这样,看在他眼里,软乎乎的。 果然那句话说得好,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他如今对她动了心,便觉得她哪哪都好。 郑重华眼含怜惜地问:“为我挡箭时,可害怕?” 姜明熙摇了摇头。 郑重华有些意外,还没问,就听她小声述说着。 “当时看到有箭射来,也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射向重华哥哥的,本能地就上前挡了,没想到竟真的是射杀重华哥哥的,可事发突然,别说害怕了,当时都不觉得疼,只是很庆幸中箭的是我,不然重华哥哥肯定活不了了。” 郑重华心疼了。 她到底是多在乎他,多深爱于他,才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挡箭,中箭了不害怕也不觉得疼,仅仅庆幸救了他的命…… 真是个傻姑娘。 是他这几年太骄傲自得了,轻贱了她的心意,没有好好珍惜。 以后,他定要好好对她,等娶了她后,便一心待她。 至于之前招惹的那些莺莺燕燕,等回京了,就全部打发掉。 他以后只守着她就好了。 姜明熙又颤着眼睑,小声说:“可是就是当时不怕也不觉得疼而已,醒来以后就觉得特别疼,我一直都极为怕疼的,想到也会觉得很怕,我差点就死了啊,我一点都不想死……” 她又怕死又怕疼的,却不管不顾的为他挡箭。 郑重华更加抑制不住的心动和疼惜,伸手就想抱她。 姜明熙本想抱他,可临了了又推着他拒绝道:“你……你别抱我,你现在不要碰我,给我一点时间,现在你触碰我我就想起你……而且太子哥哥再三叮嘱了,成婚之前,让我与你保持距离的。” 她这样,郑重华更加愧疚了。 他以前太混账了,瞒着她沾染了那么多女子,他仅仅是知道他醉酒碰了郑风华的妾室便这般抗拒,若是知道他暗地里有过许多女人,只怕得伤心死。 他不仅要断了与那些女子的牵扯,还得封好口,绝对不能让她以后知道,免得她伤心。 他一定不能再让她伤心了。 郑重华好言哄着:“好好好,我不动你,你若是抗拒,我就不触碰你,等你什么时候不介意了再说,好不好?” 姜明熙咬唇点头,低着头显得有些不自在,看得出几分内心的挣扎。 郑重华询问:“这几日给你送来的东西,可都喜欢?” 姜明熙一派小女儿情态,小声道:“收到了,我都收起来了,怕总是拿在手里会弄坏掉,对了,重华哥哥你有伤在身,就别忙活这些了,虽然收到你送的东西我很开心,可是我舍不得你为我这样费心。” 郑重华宠溺的含笑道:“不影响的,我养伤做不了别的,手上忙活些也是无妨的,知道熙儿妹妹你收到后开心,你会喜欢,我就很高兴了。” 姜明熙难掩心中欢喜,喜滋滋道:“那就随你吧,你要是不影响养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我能收到重华哥哥亲手做的礼物,就觉得很高兴,比皇叔赐我食邑珍宝还要高兴。” 听她这样说,郑重华更欣喜了。 真是个傻姑娘啊。 又和郑重华废话了几遭,姜明熙有些累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郑重华忙问:“熙儿妹妹可是累了?” “是有些的。” “那你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姜明熙赶忙摇头:“不用,重华哥哥你伤还没好呢,你也回去休息吧,等晚上你再过来,我们一起出外面赏月,好不好?” 郑重华其实不想离开,他这几日都很想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她,如今见到了,很想和她待久一些。 可是她提及了今晚一起赏月,他便动心了。 他伤势未愈,精神体力都不济,现在若不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怕是没有那么精气神陪她赏月。 “也行,那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姜明熙考虑了一下,点头,抿着嘴喜形于色地笑着,一旁的轻容上前扶着她躺下了,给她盖上被子。 如今虽是八月中秋没那么热了,但是为了她的伤势,殿内还是放着冰降温纳凉的,所以要盖被子。 可因为郑重华就在旁边坐着看她,她不好意思被看着,扯着被子盖住了脸。 郑重华哭笑不得,拉着她的被子道:“不能盖脸,会闷着的。” 姜明熙只好放开被子,却用手捂着脸颊眼睛,很是害羞忐忑。 郑重华无奈地笑着,不说什么了。 于是,姜明熙就这样捂着脸和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不过片刻,脸上的手就滑落两侧,她也睡着了,呼吸平稳有序。 可见是真的累了,这么快就能睡着。 适才却一直撑着精神与他说话,要不是实在撑不住,她只怕还在说。 轻容上前一些,低声道:“大公子,公主睡着了,您也快回去休息吧,晚间还得陪公主赏月呢,这里有奴婢们看着公主就够了。” 郑重华点头,又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片刻姜明熙,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姜明熙并没有醒来。 她是真的累了,真的睡着了。 。 入夜后,郑重华再来。 姜明熙正在吃晚膳,一旁的轻容在给她剥石榴,等她一会儿吃。 姜明熙吃的是太医配的药膳,有些食不下咽,勉勉强强的吃着。 见郑重华来,眼睛一亮:“重华哥哥来了?吃过晚膳了么?” “吃了的。” 他们现在都还在养伤调养阶段,吃的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饮食,都是太医根据他们的伤势情况,和膳房厨子配合烹制的食物和药膳,专用于滋养补血。 所以也没法一起吃晚膳,他只能吃了才过来。 姜明熙戳着碗里的东西,闷闷道:“这药膳一点都不好吃,可是又不能不吃,好想早些好起来。” 郑重华柔和笑道:“想早点好起来,那就更得遵循医嘱,好好食用药膳,这对你恢复身子大有好处。” 姜明熙嘟囔:“我知道啊,所以我不喜欢也没有任性不吃。” 说着,她不乐意的鼓腮撇嘴,不情不愿地吃着药膳。 郑重华以前真的不喜欢她娇俏情态,如今怎么看都觉得好。 他看向一旁轻容手上的活计:“这些石榴是剥给公主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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