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的大小姐(111) 季临坐在病床边,遵照医生的叮嘱给季晴喂了一点水。 “你怎么把人家秦太医赶走了?” 季晴刚要开口。 “别说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季临猜到她要说什么。 “付小胭儿都当准妈妈了,我还小孩呢?” 季晴眉宇间闪过一丝冰冷,“谁要的命,我心里清楚。” “那也不关人家秦太医的事啊,又不是他买凶杀人,更何况……” 季临握住水杯,神情复杂地说:“秦太医这次大义灭亲,报警了。” 这话他没当着季父的面前说,免得老头豁出去跟郁兰血拼。 郁兰那条命死不足惜,他只是不希望父亲跟那样的人沾上关系。 “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既然心里有他,又放不下人家,何苦为难自己?” 季晴的脸毫无血色,没再说话。 过了半晌,季临问道:“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秦恒那样子是绝对不会主动离开的,而且看他那架势也不会轻易放弃。 季晴转头看向窗外,这会儿南城入了冬,窗外的枝丫叶子掉光了,在有风的黑夜中仿佛挥舞的利爪。 “我叫他滚。” “就这?”季临疑惑。 季晴闭上眼睛,不想再开口。 季临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也不问了,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清楚,哪有心思管别人的。 事实上,五分钟以前。 季临带着季父去找医生。 病房里一下变得安静了。 秦恒再次要给季晴检查,手还没碰到她,女人清冷道:“你走不走?” “等医生过来检查完之后,我再走。”秦恒语气平和。 “你不走,我走。” 季晴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她当真要掀开被子。 秦恒的心脏咚的一下,血液逆流,脸色煞白,脑海中闪现他在现场抱起昏迷不醒的季晴的画面,下意识按住季晴的肩膀,发白的指关节轻颤着。 “你别动,我走就是了。” “你的脑部受到撞击,会有轻微脑震荡,又眩晕想吐的感觉,不要轻易下床,上洗手间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护士或者护工陪同……” “门在左边。”季晴说完之后,闭上眼睛,没看他。 安静的病房内除了仪器发出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响起,是秦恒走动的声音。 季晴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没有走远。 下一秒,唇上传来轻柔微凉的触感。 是秦恒的唇。 脚步声远走,紧接着就是医生和季临他们进来了。 医生给季晴检查完之后,回到办公室,结果一推开门,看见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见状,礼貌颔首,“麻烦你了。” 医生立马客气迎上去,“秦院长别说这样的话,照顾好病人是我们的责任。” “她不是普通的病人。” 秦恒唇边划过一抹苦涩,“她对我很重要。” 要不是生怕季晴会强烈反抗,他只想把人带到自己的医院,亲自照看。 …… 季晴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秦恒就每天到医院看她。 只是通过主治医生的口述,以及季晴在走廊活动的时候,他在暗处看着。 有一次季晴急于求成,走得急了,意识头晕目眩,差点晕倒,季临刚好回病房拿外套,躲在暗处的秦恒眼疾手快冲过去把人揽在怀里。 “我是不是叮嘱过不要一个人走动?” 季晴还没等头晕缓过去,就抬手推秦恒。 “你还来做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杨迅和杨玲他们能来看你,为什么我不能?他们是你的老同学,难道我不是?” 秦恒一想到自己现在只能是这个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就觉得一阵心酸。 但心酸就心酸吧。 总好过什么关系都没有来得强。 季晴沉默。 秦恒的心揪疼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季晴肯定要调侃他一番,再不济也会说句什么,可是她突然的沉默,就像给了秦恒一个痛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晴晴……” “以后别再做东西送来了,你做的那些菜,我一口都没吃。” 秦恒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垂眸看着怀里瘦了一圈的女人,“都丢哪了?” “喂狗了。” 病房里拿着外套的季临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骂他? 秦恒没有半点恼怒,“喂狗了就喂狗了,你别不开心。” 那边,季临拿着季晴的外套出来,隔了几步之遥看见秦恒,愣了一下,刚要转身回病房假装还没拿到衣服,却被季晴发现了。 “去哪?” 季临抓紧衣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件太薄了,怕你冷,我回去换一件。” 秦恒垂眸看着已经在发脾气边缘的季晴,主动松开手,走过去,从季临手里拿过外套。 他走回到季晴身边,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压着的长发拿出来垂在她的胸前,“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秦恒说到做到,给她披完衣服之后,便走了。 从季临身边经过的时候,季临感觉秦恒都快碎了。 但触及到自己姐姐警告的眼神,他紧紧闭上嘴。 …… 过了两天,秦恒再次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偶遇来医院探望季晴的杨玲。 她是季晴高中的同桌,后来大学还是校友,虽然之后两人在不同的领域里工作,但两人的感情一直不错。 “秦恒,能聊聊吗?”杨玲主动叫住秦恒。 两人在医院斜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坐着。 老同学简单的寒暄几句。 杨玲喝了一口咖啡,叹了一口气,“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秦恒,季晴等了你太多年了。” 秦恒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瞳孔极速收缩。 杨玲心里是心疼季晴的,这么多年,季晴守着对这个木头的感情一直不曾变过。 “你知不知道当年季晴十八岁生日那天,准备向你表白。” 当看到秦恒眼底的错愕和惊慌的瞬间,杨玲忽然有一种爽快的感觉,但马上就有一种替季晴难过的窒息感。 令她不禁红了眼眶。 “她比你知道的还更喜欢你,当一个人攒够了失望,是会离你越来越远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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