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依闭着眼,仰头叹了口气。 好半晌过后,才有气无力的问道:“楚国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这时, 一名将领站出来,开口回应:“驻守寿春的城防军,尚有三万人。” 楚语依苦涩道:“若是算上御林军,还能凑出五万,或许能守一守。” 这话说出来, 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能守住吗? 或许是能,总归是有机会。 可是...... 面对齐国四五十万大军,这区区五万人,又能守多长时间。 虽然说,城中粮草充足。 可若是齐军就下定决心要围死你,围个两年三年,到时候怎么办? 此时此刻, 在场的所有楚国文武,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楚国即将灭亡的感觉。 头顶之上,可谓是阴云密布。 那种黑云压城的感觉,让所有人的心都沉落谷底。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 前不久,才刚刚击败了虎狼之秦的楚军,会如此轻易的败给齐国。 而且, 这支齐国军队,还刚刚临阵换将,换上来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但是现在, 这个叫韩信的人,恐怕大名马上就会传遍天下。 被天下人所熟知。 死气沉沉的大殿上, 楚语依还想着能商讨出什么有效的对敌之策,但是目前这个情况,除了坚壁清野,在向外求援的同时,死守寿春外,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主力已经死完了,手上的兵力就这些。 至于说迁都? 合肥眼瞅着就要陷落了, 到时候寿春城南北两面腹背受敌, 他们迁都又能迁到哪去? 难不成,还能迁到旁边的宋国?还是说能绕开合肥方向的齐军,前往其他城池。 ...... 就在楚国君臣,在齐军即将围城的压力下,感觉像是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呼吸不畅时。 寿春城中的不少百姓,也是人心惶惶。 毕竟眼瞅着,就要被齐军包围了。 不少百姓直接拖家带口,想着套路寿春。 然而此时, 城外兵荒马乱, 到处都是从前线讨回来的残兵败卒,紧随其后的还有齐军的先头部队。 这些百姓逃出城,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虽然说, 如今的齐国,百姓富足,不但吃穿不愁,更是能有不少余钱,享受各种以前无法体验的快乐。 但是这些东西,楚国百姓不知道啊。biqubao.com 尤其是在这个消息闭塞,出行不畅的年代。 有很大一部分百姓,可能一辈子,连自己所在的村子都没出去过,更别说去一趟县城、郡城。 他们一辈子,就是在家中耕田。 到了年纪,就通过媒婆或者父母的撮合,在村里找个妹子结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有些人,哪怕是去过一趟县城,都能成为吹嘘的资本,在村子里天天三吹六哨,讲述自己在城中的所见所闻。 至于说什么茶馆、酒楼,可能觉得在县城中所见的,就已经十分豪华和壮观。 殊不知, 这种偏僻之地的建筑,放在临淄几乎就是个危房。 他们可能从没见过,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能有五六层高的酒楼,也不会想象到,会有能够容纳数万人的角斗场,在上面可以观看最原始的搏斗。 他们也不会想象到,齐国的百姓,在休息之余,可以去澡堂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还可以花几块钱,让人给他们搓搓灰,享受一下按摩。 家门口的路,也全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每到下雨天,路就变得泥泞不堪。 他们可能也不会见到,遍布全国、四通八达,连通国内所有郡城的宽阔大路。 也看不到络绎不绝、人满为患的繁华集市。 这些人的一生,就是缩在一个偏僻的村庄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听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 听说敌国的大军即将来临,不少村中的百姓,都想着是不是该收拾东西躲避战乱。 毕竟别的东西可能没见识过。 但是战争带来的灾难,可是从祖祖辈辈一直听说到现在。 至于生活在寿春城中的百姓,虽然还算有点见识,但是齐国在他们眼中,依旧是陌生的存在。 甚至在楚国朝廷的宣传之下,齐国就好像地狱中的魔鬼一样,完全是暴虐、残忍的代名词。 生活在齐国的百姓,一个个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生活极其贫困和艰难。 毕竟楚国不可能宣传齐国的好。 只会妖魔化的进行污蔑。 在这种情况下, 不少百姓纷纷收拾行囊,想着躲避这次的战乱。 与此同时, 寿春城中一间还算豪华的府邸, 门匾上,写着两个大字:乔家! 数年前, 当时吴国还没有灭亡。 因为迫于齐国的压力,当时的吴皇不得不献出了自己的皇嫂。 其实当初,应该还有一人,跟随大乔一起前往齐国。 只不过, 由于乔玄的干预,他带着小女儿,也就是小乔投奔到了楚国。 当时跟他一起投奔的,还有不少兵马。 因此, 刚开始乔玄获得了不错的待遇。 更是被任命为了镇西将军。 后来在与秦国的决战中,乔玄也带着自己的部下前往参战。 只不过,随着楚国的战败。 乔玄的部曲 也在那次会战中全军覆没。 没了兵马的乔玄,在楚国的地位一落千丈。 最后, 又在朝中干了几年之后,乔玄选择了辞官。 并在寿春城中,安置了一座府邸,跟小女儿小乔,一直生活到了现在。 然而他没想到,这份宁静这么快就会被齐国打破。 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 楚国的国都寿春,已经暴露在了齐国的铁蹄之下。 此刻, 得知相关消息的乔玄,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愁容。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乔玄不耐烦的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爹,是我。” 听到是自己女儿的声音,乔玄收起了不耐,勉强挂起一抹笑容,走过去打开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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