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老和端木如此多礼,嬴阴嫚随即起身微微拱手屈身还礼,而后笑着再次邀请两人坐下。 “白老,端木,你我都是墨家人,再这样如此客套,倒显得生疏了。”嬴阴嫚亲切地说道,“请坐,关于东序学院之事,我还有一些细节想与二位商议。” 墨家长老飞白与端木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随之重新落座。 而后两人一脸严肃,全神贯注地等待嬴阴嫚继续往下说。 嬴阴嫚沉吟片刻后,缓缓启唇道:“为确保墨家不受外界势力所左右,保持其独立性,东序学院的一切钱财开支需要自行筹措。如此一来,我们既能以墨家之学造福天下万民,又不必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端木听后眉头紧皱,他觉得不加入五帝之学,反而可以更好地保持墨家的独立性。 “巨子,我们墨家现在就能做到自己培养弟子,那么加入五帝之学的意义究竟何在?”端木疑惑地问道。 面对端木的质询,嬴阴嫚笑而不语,转眸看向一旁的墨家长老飞白。 墨家长老飞白抚摸着下颌那缕缕如雪的白须,眼神深邃,片刻沉吟后,缓缓开口:biqubao.com “意义就在于名正言顺。” “墨家虽扬名于天下,但究竟生于野,对于国之大事虽有见解却无能力插手,除非能出仕做官。” “而五帝之学对于世人而言乃是官学,墨家有了东序学院,便就是官学,便有了正义之资。” “墨家用所学为万民做事儿解忧,也就名正言顺了。” “巨子,我说得可对?” 嬴阴嫚淡然一笑,不管是忽悠医家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是忽悠墨家自给自足,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能够独掌五帝之学,还是那句话唯有钱财独立,才能有真正的话语权,才能不被其他势力用钱财卡住脖子。 这也没有办法,她便宜老爹可以用帝王之威帮她镇压一时,但不能镇压一世。 所有的事情,她都必须提前考虑清楚,有所准备才行。 不过白老说的也没错,五帝之学确实给诸子百家的私学披上了官衣,这也是她便宜老爹目的之一。 “白老果然目光如炬,看得深远。”嬴阴嫚笑着赞叹道。 端木点了点头,他觉得长老说得有道理,但加入五帝之学的不只是墨家,也就说各家都有相同的资格,相比之下,墨家还是没有占更多的优势。 听到嬴阴嫚恭维,墨家长老飞白抚须而笑,不禁在心中感慨道,嫚儿是身份尊贵的大秦公主,现在能公平公正地站到诸子百家这一边,为百家考虑,实属难得,墨家有这样的巨子是墨家的福气。 “巨子过誉了,墨家上百年来,确实积累下些许钱财,或许可以供东序学院的一时之需,但时间久了,恐怕也难以为继。”墨家长老飞白恳切道。 嬴阴嫚知道白老的忧虑,她也认真地考虑过这件事情,她已经根据墨家之所长制定出了相应的方案。 简单来说就是为墨家打造技术专利体系。 墨家擅长理论实践相结合,研发各种实用的物件和技术来解决问题,门内更有各种工匠无数。 墨家完全可以靠卖技术养活东序学院,甚至还可以支援其它学院。 再加上她目前的各项技术储备,酿造酱油、压榨技术、纺织机、水泥、冶铁工艺优化,铁锅打造……都可以搞起来。 根本不愁赚不到钱,若是能与商家与官府联手合作,必然能做大做强。 嬴阴嫚尽可能用最直白话,给白老和端木解释清楚技术专利的概念以及如何利用墨家手里的秘术赚钱。 墨家长老飞白和端木听得是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巨子,墨家秘术是何其珍贵,怎么可以拿出来卖?”墨家长老飞白连连摇头道。 端木也跟着附和道:“墨家秘术都是先辈留下来的智慧结晶,卖了确实不妥。” 看到两人极力反对的样子,嬴阴嫚也不生气,而是神色淡然地开口: “你们说鲁班曾经做出的可以在天上飞翔三天三夜的木鸟为何失传?” 墨家长老飞白与端木皆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年代久远而且他们也不是公输家的人自然不知道原因。 见两人不说话,嬴阴嫚掷地有声地回答:“是因为公输家的人固步自封,不愿意将技艺用之民。” “殊不知将技艺传承下去的最好方式就是用之于民,利用劳动人民的智慧,进行再创造再优化,可流传千年甚至万年。” “因为一家传承可断,而万民传承不可断。保护一滴水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其放入大海。” 墨家长老飞白与端木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是了,先不说公输家的木鸟,就是墨家秘术百年传承下来,中间也经历过各种失传的风险波折,现在墨家秘术里面还有一部分缺失。 沉默良久之后,墨家长老飞白沉声道:“巨子,您所言极是,墨家秘术不应被局限在墨家之中,应该被万民所知,为世人谋福利,是我等狭隘了。” 端木也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嬴阴嫚看到两人态度的转变,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地笑容,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些折叠整齐的纸张。 “白老,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是我整理出来的酱油酿造工艺和蒸馏工艺,算是我对墨家的一点心意。”说着,嬴阴嫚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墨家长老飞白的面前。 墨家长老飞白和端木面露疑惑之色,什么是酱油酿造工艺和蒸馏工艺?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两人疑惑地目光同时落在桌面的纸张上。 墨家长老飞白伸手拿起纸张并将其展开仔细查看,随着纸张的翻阅,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最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端木看到自家长老如此激动,一脸好奇的凑过去,想看一眼,结果墨家长老飞白本能侧身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端木一愣,脸上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说好的要坦荡荡呢?结果还是神神秘秘的。 看到两人的互动反应,嬴阴嫚不觉莞尔,白老嘴上说要改变,身体还很诚实的,这也不能怪对方,思想的改变总要一步一步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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