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阴嫚在心中做好决定之后,神色严肃,十分恭敬地从秦越手中接过医家的首领信物。 “谢过秦老,请秦老放心,嫚儿定然不会辜负医家上下。” 秦越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点头道:“好好好,待我回去,就让整个医家共庆此事。” 他们医家的靠山这下彻底稳当了,虽然公主嫚对医术只是略知一二,但其实力和底气绝对是浑厚的。 他相信在对方的带领下,医家定然能够发展壮大,为天下万民造福。 此时,一旁的半夏和姬卢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随即向嬴阴嫚拱手行礼: “半夏,见过首领。” “姬卢,见过首领。” 嬴阴嫚微笑着扶起他们,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亲切。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坐下聊。” 在四人重新落座之后,嬴阴嫚转眸看向秦越,极为坦诚地说道: “我现在也是医家的人,也就不瞒三位了。” “你们也知道,我虽然贵为公主,但毕竟是女子之身。” “女子掌权,掌管的还是天下读书人,必然会遭受到各方势力的反对和围堵。” “我爹始皇帝已经冒着巨大风险,将五帝之学交于我,接下来的路,就靠我们自己了。” 半夏听着嬴阴嫚的话语,心中一阵难过,大秦虽然民风开放,但女子想要有一番作为,还是困难重重的。 不说别人,看看她自己就知道了,他师父收了上百个徒弟,只有她一个女子。 姬卢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他自己虽然没有任何瞧不起女子的想法,但他也知道这世道下女子的艰难。 他看诊过许多女病人,多数都是被这世道压迫的可怜女子。 而秦越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认识的首领,可不是一个会被世俗偏见打倒自怨自艾的女子。 这世间还没有一个女子如他家首领能做出这般惊世之举。 于是,他神情严肃道:“所以首领准备如何破局?” 嬴阴嫚语气坚定道:“只有钱财独立,咱们医家的话语权才能独立,五帝之学才能掌控在我们的手里。” “只要咱们医家自己解决了开瞽宗学院的钱财问题,朝廷里的权贵们就无法插手咱们医家的事情。” “这样,以后咱们医家不管如何行事儿,也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咱们一起若是实现了天下万民免费医疗的盛世之举,流芳万年,也都是医家的功劳。” 秦越听到嬴阴嫚想要用钱财独立破局,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医家从来都是治病救人,遇到穷苦潦倒的病人还要倒贴一些钱财,实话实说,医家早已入不敷出了,都是拆东墙补西墙。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配合对方,甚至献上医家之首的位置,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靠朝廷拨付的钱财培养医家的弟子。 现在他们医家新首领想要让医家自己解决钱财问题,恐怕有些难办。 一旁的半夏和姬卢心思浅,听完嬴阴嫚的话,当场就变了脸色。 他俩也想多多救治病人,向往天下万民看病不要钱的盛世之景,但医家钱财收入真的是一言难尽。 嬴阴嫚将三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她早已从黑冰卫那儿知道了医家惨淡的财务状况,但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大秦万民创造的财富除了一部分在国库之外,大多数都集中在权贵的手里。 想要直接从这些权贵手里抠出钱财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权贵也是吃五谷杂的人,是人就会生病,是人就会有欲望。 权贵喜欢彰显身份,那医家就对外将医师分成青铜、白银、黄金、白金等不同等级,等级越高,看诊费就越贵。 权贵自觉身娇体贵,那医家就将药材分个七六九等,把同等药效价格贵的药材卖给权贵,物美价廉的药材卖给穷苦百姓。 男子喜欢在床上逞威风,那医家就售卖补肾壮阳的药丸。 女子喜欢容颜美丽,那医家就研制养容丸……。 嬴阴嫚神情淡然地将自己计划一一说出,一开始秦越、半夏以及姬卢只是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三个人如遭雷击,他们没有想到医家还可以这样赚钱。 半夏合上微微张开嘴巴,咽了一下口水,缓声道:“那些权贵能上当吗?” 听到半夏问话,嬴阴嫚笑了一声:“半夏,你可知那些权贵最喜欢什么?” 半夏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呆萌地摇了摇头,她自从学医以来,多数都是跟着自家师父云游为穷苦百姓看病。 她接触到的身份最显贵也就是首领了,她还真不清楚那些权贵最喜欢什么。 嬴阴嫚笑着感慨道:“是尊贵,是与众不同的尊贵。” 咸阳是大秦政治、经济以及文化的中心,在这里生活的人,很多都是非富即贵,根本不差钱,也有攀比心。 姬卢点了点头,他在咸阳混了这么多年,也给不少权贵看过病。 每一次他给开药时,那些人基本上都会说一句,用价格最贵药的,他们不差钱。 秦越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家首领这是要阳谋劫富济贫啊,不得不说实在是高,死死地拿捏住那帮权贵们的弱点。 首领的有些想法虽然有违作为一个医师的道义,但是他们医家的首领不是医师啊。 至于他们这些行医之人,首领制定的规矩,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秦越沉声说道:“首领说得没错,那些贵人最是喜欢分个尊卑。” “明日我就传信给城里的杏林堂,让其进行整改,改成普通就诊区和至尊就诊区。不过这补肾壮阳的药丸和养荣丸,我要花些时间斟酌出一个好的药方来。” 嬴阴嫚粲然一笑,她就知道秦老不是一个拘泥于世俗规则之人。 “辛苦秦老了,我这些也准备一些药方,您可以带回去参考一下。”说着,嬴阴嫚从袖中取出折叠整齐的药方。 这些壮阳补肾以及滋阴养颜的药方,都是她从系统奖励的中医书里面摘抄下来的。 秦越一听有现成的药方可以参考学习,心中不由地激动起来。 “多谢首领。”说着,秦越双手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等他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些药方,上次首领在南海郡给的药方和医书,让他和弟子们受益匪浅。 嬴阴嫚又和秦越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亲自将其送出门。 在秦越三人离开不久,嬴阴嫚又派来人去请了墨家之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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