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庄子上已经热闹起来。 少年军喊着响亮的口号,又开始新一天的晨练。 而此时,王离一脚踹开了客楠院客房的房门。 “早起的鸟儿都捉到虫子吃了,你们还睡?都给本将军起来。”王离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整个房间内回荡。 不少人被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坐起来: “啊,怎么了?” “干嘛呀,还让不让人睡了。” “……” 瞧着众人睡眼惺忪的模样,王离微微摇了摇,公主嫚说得没错,这帮人太松懈了,必须好好操练操练。 “都醒醒,给你们一刻钟收拾一下自己,到院中集合,谁做不到,早饭取消。”王离的话语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而坚定。 说完之后,王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来到院中负手而立。 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房间内响起屈柘略带怯懦的声音: “安哥,刚刚的好像是王离将军。” 任安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翻身起床穿衣服并同时喊道: “都赶紧起床穿衣服,是王将军,王将军在外面等我们。” 众人顿时乱做了一团,他们慌乱地寻找着自己的衣物,鞋子,甚至有人直接踩到了别人的衣物和鞋子。 “丫的,我的衣服呢。” “我的鞋!别踩我的鞋。” “别抢,别抢,这是我的。” “奉兄,你的腰带。” “聪哥,我来帮你吧。” “多谢。” “……” 胡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屋内众人穿衣混乱场面,整个人有些发蒙。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儿?你们吵到本公子睡觉了知不知道?”胡亥没有好气的说道。 任安一边匆忙往外走一边回道:“公子,王将军正在院中候着我等,您也要快些了,还有半刻钟。”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朝院中冲了出去。 胡亥眨了眨眼睛,王将军?王离?这天还没亮,这家伙折腾什么?还有不就是王离嘛,至于这么紧张和激动吗? 胡亥不能理解众人的激动也很正常,因为他是大秦的皇子,在咸阳见过太多以军功封侯的大人物。 而在任安这些人热血的男儿郎心中最为崇拜的就是军功彪炳的大将军。 任安来到院中,看到负手而立的王离,连忙拱手行礼:“任安,见过王将军。” 王离微微颔首:“一旁等候。” “是,将军。”任安非常顺从地站到了一旁。 很快,房间内的任平、冯聪、屈柘等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并在恭敬行礼之后乖乖地站好。m.biqubao.com 王离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冷声问道:“屋内可还有人?” 众人相互看了一下,发现胡亥不在,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王离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径直走向房间内。 包括冯聪在内的不少人想都没想就要跟上去但被任安拦了下来。 “都站住,不要命了,公子和将军的热闹你们也敢瞧。”任安低声呵道。 冯聪等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又退了回去。 房内。 王离看到还躺着胡亥顿时皱起了眉头:“胡亥,起床了。” 胡亥听到有人喊自己迷迷糊糊地又睁开了眼睛,起身看到王离站在自己的床头,忍不住抱怨道: “我说王大将军,这是干嘛呀,扰人清梦这可不好啊。” “还有你刚刚叫本公子什么?胡亥也是你能直接叫的,还有没有一点尊卑了?” 王离早就料到了公子胡亥会胡搅蛮缠,直接拿出杀手锏:“女公子说了,这庄子没有什么公子胡亥,只有胡亥。” 听到王离搬出了嬴阴嫚,胡亥不由地撇了一下嘴:“我说王离,好歹你是大秦的大将军,对一个小女子言听计从是怎么回事儿?” 王离在心里对胡亥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是大秦的公子呢,不一样也得听公主嫚的,而且还被拿捏得死死的。 “胡亥,你再不起来,错过了与客枫院的人一起训练的机会,别管我没有提醒你。” 他听公主嫚说了胡亥迷上了客枫院的一位贵女,而且允许他在必要时候用此事拿捏胡亥。 胡亥一听参加训练的还有客枫院的人,顿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翻身起床,他要在训练场上当着赵沫儿的面好好表现。 很快,王离带着胡亥来到院中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胡亥,站到对面去。”王离沉声吩咐道。 “是。”胡亥懒洋洋地回道。 任安等人很自觉地给胡亥让出了一个位置。 在众人站好之后,王离高声宣布道: “从今天起,我负责你们的体能训练,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女公子” “另外,胡亥没有按时起床,今日早饭取消。” 听到自己的早饭没了,胡亥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他知道王离这是用他立威呢,无所谓,反正他以后会加倍找回来的。 至于早饭,没了就没了呗,反正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嬴阴嫚去蹭饭。 很可惜,胡亥注定要饿肚子了,因为嬴阴嫚已经带着人带着早饭出发赶往海边了。 …… 晨曦微露,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但已经照亮了海面。 海风送来咸咸的气息,上百只的海鸥追逐着翻滚的浪花。 金色的沙滩上,缓缓走着一群人。 其中一位白发老人手捧着一卷厚重的竹简,一边看一边在说些什么。 “女公子,这里恐怕不行,据老朽的观察记录,这里虽然有潮汐涨落,但潮位偏低,纳潮效果并不好。” 老者口中的女公子正是前来为盐场选址的嬴阴嫚。 嬴阴嫚微微点头,纳潮是晒制海盐的第一道也是极为重要的工序。 所谓纳潮就是利用海水涨潮时将海水引入贮水池,保存起来以供制卤制盐使用。 没有海水就没有盐,海水浓度偏低,就会直接会影响到后续海盐的产量。 所以这盐场的选址非常重要。 “没关系,我们还另外标记了六处地方,我们再看看。” 嬴阴嫚说完看向身边的瑾:“瑾,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瞧瞧。” “是,下一处距离这里不远,大概六公里,走着过去只需半个时辰。”瑾沉声应道。 这些地方都是他带人按照要求找的,对于路程和所需的时间早已了然于心。 很快,嬴阴嫚一行人奔向下一个地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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