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琴声的响起,数名年轻的女子身穿轻盈的浅色襦裙,长袖遮面袅袅娜娜而来。 萧瑟声动,长袖轻扬,美人们踏着轻盈的舞步优雅转身,踮起脚尖飞快旋转起来。 在裙裾飘飞之间,可以看到她们的手臂柔如柳枝,细腰软如云絮。 美人长袖漫舞宛如娇艳花瓣翻飞在天地间,众人看得迷了眼。 看到这一幕,嬴阴嫚却勾起了红唇,美人献舞,这是想要撩动哪家少年心? 胡亥?恐怕胡亥在咸阳早就看腻了。 想到这里,嬴阴嫚看向了跪坐在上位的胡亥。 只见胡亥轻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拿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无趣至极。”说着,王离拿起长案上的酒壶和酒杯起身离开。 嬴阴嫚看着王离离开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突然有些同情王离以后的妻子。 忽然,乐声突变,场内响起一声清脆的鞭响。 嬴阴嫚回头看去,舞者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只留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手持长鞭站在场中央。 只见女子手中的鞭子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时而盘旋在她的身周,时而飞向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噼啪!噼啪!噼啪! 胡亥听到鞭响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胡亥看着场中女子宛如女王般操纵着长鞭,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背上的隐隐作痛变成电流传遍全身变成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胡亥听到了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眼中只剩下在场中挥动鞭子的美丽女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胡亥灼热的目光,场中女子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她赵沫儿猜对了,大秦公子在繁华的咸阳什么柔美乐舞没有见过,只有另辟蹊径才能吸引到对方。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去咸阳搏一搏,不然就只能回龙川被她父亲赵佗送到古月寨联姻了。 乐声渐急,赵末儿舞动长鞭的动作越来越快,长鞭在她手中摇曳生姿,兼具力量与柔美。 咚!咚!咚!踩着鼓点,赵末儿凌空一跃宛如展翅高飞的鸟儿,长鞭跟随她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轨迹,最后轻盈落地结束了表演。 宴会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不愧是赵将军的女儿。” “虎父无犬女!” “……” 任嚣看着场中的赵沫儿更是连连点头,伸手招呼道:“沫儿,还不见过公子。” 赵沫儿将长鞭交给上前的仆人而后拱手向胡亥行礼:“赵佗之女,赵沫儿见过公子。” 嬴阴嫚看到胡亥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胡亥这家伙该不会是看傻了吧? 她从长案的碗碟中捡起一粒用来下酒的黄豆,直接弹向了胡亥。 黄豆破空飞去,啪叽一声,直击胡亥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胡亥瞬间回神,他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胡亥轻咳一声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说,你叫什么?” “赵沫儿,龙川县令赵佗之女,见过公子。”赵沫儿再次拱手行礼道。 “赵沫儿?沫儿?这名字好好听。”胡亥轻声呢喃道。 一旁的任嚣听到这话,眼中的精明一闪而逝,乐呵呵地笑道:“公子,您觉得沫儿这长鞭舞得怎麽样?” 胡亥目光热切看向赵沫儿:“倩影摇曳如飞鸟,长鞭起落似波涛,刚柔并济展风华。本公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鞭舞,沫儿好才华。” 听到胡亥的赞美,赵沫儿脸颊微微泛红,安耐住心中的欢喜,拱手行礼道:“公子谬赞了,公子的文采才让佩服。” “好,好,改日本公子想讨教一下鞭法,不知可否?”胡亥乐呵呵地说。 嬴阴嫚看到胡亥被算计还傻乐的模样,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宴席。 谁知她刚走出宴席迎面就遇上了王离。 “王将军,你怎么回来了?”嬴阴嫚有些惊讶地问道。 王离冲着嬴阴嫚摇了摇手里的酒壶:“酒没了,我回来取酒。女公子这是准备回去了?” 嬴阴嫚笑着点点头:“好戏看完了,自然要回去的。” 王离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回道:“那我护送你回去,天黑了路不好走。” “多谢王将军好意,但我想还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说完,嬴阴嫚与王离错身而过径直向外走去,她身姿挺拔,步履自信而从容。 王离看着嬴阴嫚背影,他摇了摇头而后拎着酒壶回到了热闹的宴席上。 嬴阴嫚给郡守府看门守卫留了一句把人送到庄子上便可,便乘坐牛车离开了。 …… 夜晚的田野,寂静而深邃。 狗剩和铁蛋并排躺在草席上,听着耳边的虫鸣,看着头顶上的星空。 铁蛋指着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星星,有些愣神地说道: “狗剩,你看天上的那几颗星星像不像黍糕?” 狗剩听到铁蛋的话沉默了一下:“铁蛋,你是不是想家了?” 铁蛋收回伸出去的右手放在胸前,纯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嗯~,咱们跟着家主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阿母有没有想我。” “定然是想的,但我想阿母她们更不愿我们回去挨饿。”狗剩轻声回道。 铁蛋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身去背着对着狗剩。 狗剩看着浩瀚的星空轻叹了一口气:“铁蛋,你先睡,我值守上半夜,你值守下半夜,咱们要看好田地里的甘蔗。” “嗯~”铁蛋低声应道,他知道自己责任,今晚要确保这片甘蔗田的安全。 田野上再次只剩下虫鸣和微风。 微风轻拂田野,带来阵阵清凉,虫鸣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乐曲。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道小小的黑影摸进了甘蔗田里。 “善哥,你确定这里有吃的吗?” “放心吧,我亲眼看见有人在这里埋东西,种在地里的,不是吃的还能是什么。” “那太好了,我已经两天没有吃到东西了。” “嘘!小声点。” “怕什么,这个时间没有人会过来的。” “行了,快点挖,我妹妹还饿着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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