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宽阔的庭院中,整齐摆放着长案和草垫,案上摆放着不少的吃食和一小壶美酒。 宾客们有男有女,或谈笑风生或相互举杯庆贺,热闹非凡。 坐在主位的胡亥被几个官员围在中间一来一往的相互敬酒。 “愿公子归途无风雨,一路平安。” “吾等舍不得公子呀。” “公子回了咸阳,可不要忘了我等。” “……” 胡亥非常享受这种被关注被吹捧的感觉,随着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整个人就像来到了云端,飘飘欲仙。 而嬴阴嫚则端坐在席间一处僻静处百无聊赖地听着乐师们演奏的不知名的乐曲。 她能听出来有编钟的击打之声,埙的吹奏之音,还有…。 就在嬴阴嫚侧耳倾听仔细辨别之时,王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女公子,我敬你一杯,感谢女公子上次的救命之恩。” 嬴阴嫚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大大方方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下酒壶端着酒杯起身,笑盈盈说道: “王将军客气了,还要多谢王将军派人帮我修筑了庄子。” 叮! 两个青铜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嬴阴嫚和王离皆是一饮而尽。 大秦的酒多是度数不高的酿造酒,也因此入口不够浓烈。 “任嚣这个老家伙,也不知怎么想的,明知你的身份还把你安排到这个偏僻的角落里。”王离端着酒杯有些不忿地说道。 听到王离替自己打抱不平,嬴阴嫚微微挑起了眉毛,她现在这个位置确实容易惹人误会。 她一开始被仆人领到这个位置时,心中也有些疑惑,任嚣为何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偏僻的位置。 大秦现在上下推崇法家,还没有形成儒家那一套束缚压迫女子的道德伦理。 女子参加有男子的宴会很正常,更何况她是任嚣特地派人请过来的。 等落座宴会开始之后,她便明白了任嚣的用意。 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整个宴会的情况同时又不会凸显自己,总之非常适合她。 “王将军,你醉了!”嬴阴嫚淡淡笑道。 就在王离刚想反驳说自己千杯不醉之时,轻快的乐曲突然换成了短而急促的鼓点。 咚!咚!咚! 热闹的宴会突然一静,而后宾客各自落座。 胡亥看着突然散开的众人心生疑惑,不解看向郡守任嚣,对方直接回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而嬴阴嫚这边见好戏终于开场便端着酒杯重新在长案前跪坐下来。 “任嚣这是要干什么?”说着,王离在嬴阴嫚身旁跪坐下来。 嬴阴嫚没有回答王离的话而是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到了展示才艺的环节。 至于展示谁的才艺,估计就是在场宾客家的孩子了。 她便宜老爹重开五学就相当于给大秦子民开放了一个新的晋升通道。 随着大秦的统一,战乱的减少,以军功换取前程的通道已经很难走通,。 任嚣这些军功出身的大秦官员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所以提前让这些二代在她、胡亥以及王离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现在就是不知道对方会展示什么才艺,想到这里嬴阴嫚突然多了几分期待。 很快,一群左持青铜盾牌右持木质长剑的年轻男子踏着鼓点来到了宴会上。 只见他们的黑色发丝统一梳到了头顶右侧绾圆形发髻,身上都穿着长襦,腰间绑着革带,下穿裹腿的短裤,脚上穿着浅履。 这是…嬴阴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是大秦将士卸去铠甲后的装扮。 咚!咚!咚! 年轻的男子们将左手盾牌放在胸前,并用长剑敲打着盾牌,脚下踩着鼓点各自散开,然后跳起了激烈的战舞。 他们的身影交错穿梭,手中剑影翻飞,盾牌激烈碰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攻击性和防御性,瞬间让人感受到了战场上的紧张氛围。 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他们一下便跟着激动了起来。 而王离却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大秦征战沙场将士岂可用来取悦于人?” 听到这话,嬴阴嫚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她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王离的脑回路。 王离说的话及他的观点单拿出来都没错,有时候还非常正确。 但一放到具体的场景里,往往有些不合时宜,让人莫名的不爽。 嬴阴嫚看到王离做势就要起身,直接伸出左手钳制住王离右手腕。 王离本能就要反抗,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没能移动分毫。 “王将军,你瞧这些孩子眼神坚毅而充满斗志,一招一式虽然没有战场上杀戮之气,但也有模有样。你说是不是?”嬴阴嫚淡淡笑道。 王离整个人一顿,然后安静下来,仔细观察场内的跳舞之人。 他这才发现跳战舞的男子脸上和手上没有半点风霜,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将士。 “这些是什么人?”王离低声问道。 见王离冷静下来,嬴阴嫚便将左手收回了衣袖中。 “马上就知道了。”说着,嬴阴嫚将右手里的酒杯送到了红唇边抿了一口小酒缓缓吞下。 很快,一场充满活力与激情的战舞,在一句“大秦万年”中结束。 宴会上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好!好一个大秦万年!当赏!当赏!”胡亥一边鼓掌一边激动的喊道。 见胡亥有把献舞之人当做乐人意思,任嚣连忙朗声笑道:“任平、任安,还不带大家见过公子。” 随及两个长相与任嚣两分相似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拱手向胡亥行礼道:“见过公子” “见过公子。”其余舞者跟着齐声高呼道。 看到这种情况,胡亥就是再愚钝也明白了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乐人而是跟他一样的大秦二代。 只不过他爹是始皇,而这些人的爹是镇守百越之地将士官员。 他虽然要回咸阳了但还没忘他老爹交代的任务—安抚人心。 想到这里,胡亥随及起身拱手回礼:“胡亥见过各位。” 看到胡亥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王离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胡亥来了南海郡之后,正事儿没干一件,吃喝玩收敛钱财倒是一件都没落下。 “装腔作势!”王离低声道。 听到王离的吐槽,嬴阴嫚微微颔首,两日不见胡亥这个家伙的演技提升了不少。biqubao.com 一番客套吹捧之后,献舞之人各找各家,跪坐在了长案后面。 不久,场内的鼓点再次密集起来。 咚!咚!咚! 在场内安静之后,鼓点停歇,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又一场好戏开场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88/733466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