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深处。 小岛寨子的牢内,潮湿又散发着腐臭味。 公子胡亥依靠在木栅栏上神色落寞看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这叫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来了一个救他的人,结果不仅被抓了还连累了他。 “咳!咳!咳!” 公子胡亥听到身后的响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神采,连忙走了过去:“你终于醒了,快点想办法,咱们得赶紧逃出去。” “公子恕罪,我现在没办法带你离开这里。”说着,瑾捂着胸口又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公子胡亥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一人可抵千军的黑冰卫吗?受这点伤就不行了?我不管咱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这里都是怪胎,我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了。” “公子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说着,瑾又咳嗽两声,那个白眉老道的拳头的力量太猛了,他胸口好疼。 公子胡亥没有回答瑾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瑾微微一愣,是了,每一个黑冰卫胸口上都有一个玄鸟的烙印,公子胡亥定然在他昏迷的时候查看过他的伤势。 “黑冰卫瑾见过公子。”说着,瑾强撑起身体拱手向公子胡亥行礼。 看着一身狼狈的瑾,公子胡亥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背靠着石墙坐了下来。 瑾见公子胡亥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便出言安抚道:“公子莫要担心,咱们的人就在岛外边,他们会来救公子的。” 闻言,公子胡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寨子的防守和养的怪鱼他是亲眼见过的,想强攻进来救人不容易。 “本公子听说黑冰卫个个武艺精绝,你是怎么被伤到的?”公子胡亥随口问道。 瑾眼神微闪动,这一切还要从昨天晚上他上岸之后说起。 …… 瑾踩着烂泥上岸之后,他借着月光沿着树木斑驳的阴影小心前行。 躲过两次巡逻人之后,瑾顺利进入小岛的深处。 但很快,他便被一堵约两人多高用泥土和木头垒筑而成的高墙拦住了去路。 就在瑾准备翻身上墙时,墙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瑾目光微变立即紧贴着墙壁站在阴影处侧耳倾听里面的情况。 泚!泚!泚!是放水的声音。 “舒服,老子差点被尿憋死!” “嘿嘿,二孩,今日瞧见璇姬的新宠没?那模样真俊。” “俊是俊,但就是不知道能活几天,老子记得上次那个被璇姬折磨了三天三夜才咽气。” “我也瞧见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的,不过这次这个好像不一样,竟然带去恶叔那儿看怪鱼,也不知道璇姬是怎么想的,总觉璇姬这性子是越发古怪了。” “管她呢,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老子赌这个新宠活不过两日就得被送到恶叔的案板上宰了喂怪鱼。” “不过为何活不过两日?我感觉璇姬还挺喜欢这次新宠的,我赌十天。” “说话算话,行了,放完水,咱们各回各家,老子还等着回去睡婆娘呢。” “等一下,狗哥,若是我赢了,也让我尝尝你婆娘的滋味呗。” “滚!等老子睡腻了再说。” “嘿嘿,那我等着。”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瑾的耳中,瑾脸上神色莫名,他不确定对方口中的新宠是不是公子胡亥。 他倒是希望这个新宠是公子胡亥,至少说明对方还活得好好的。 但依公子胡亥倨傲地性子怕是不会委屈求全。 在墙内脚步声渐远之后,瑾退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高墙俯冲而去,借助跑之力腾跃而起,翻身上墙。 上了高墙之后,他没有立即跳下去,沿着高墙走了一段之后,脚掌用力一蹬,便跳上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瑾后背紧贴一支树干,借助枝叶的遮挡,隐身在大树上。 他极为警觉地借着月光观察四周的情况。 寨子的房屋都是围绕一个大水塘建立,水塘周边都是用木头建造的栈道。 此刻整个寨子只有五六处屋内有灯火,其中在他左前方一个坐北朝南面积较大的院子灯火更盛。 瑾在心中规划行进路线之后,便从隐身处闪出,轻声下了大树。 他首要目标就是灯火最亮的院子,因为平常人一般会因用不起灯油而选择天黑就休息。 瑾一会儿趴伏在墙角的暗影中,一会儿在草丛中悄然匍匐前进,一会儿沿着高墙蹑足前行,很快,沿着屋顶来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处瓦片瞧屋内的情况。 只见屋内的床榻上闭目盘坐着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 瑾记得在临湘遇到的老乞丐曾说他看到过一位衣着华贵之人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进了巷子再也没有出来。 后来大九在巷子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公子胡亥的衣服碎片。 所以眼前的这个老者极有可能就是绑走公主胡亥的人。 瑾轻轻地将手里的瓦片放回去,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老者时候。 既然主犯在这儿,那么公子胡亥极有可能就被关在这个院子的某处。 他要先去找一找,若是找不到才来审问这个老头。 就在瑾蹑手蹑脚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啪!他脚下的瓦片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不好!瑾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动作迅疾,连续几个纵跃起落就向远处跑去。 “什么人?”听到响动,屋内的阴阳之主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阴阳之主已经从屋内追了出来。 瑾的速度很快,但文武兼修的阴阳之主速度更快。 只见他身形如闪电,几个腾跃之后,就追上了撤离的瑾。 很快,两人在屋顶上便展开了打斗,脚下的瓦片更是哗哗作响。 阴阳之主挥拳而出,拳头划破空气,呼呼作响,每一拳攻向瑾的要害之处,而且一拳比一拳狠辣。 面对对手的强而有力的进攻,瑾只能凭借灵活身法一躲再躲同时寻找逃走的机会。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等对方支援到了,他恐怕很难突破重围。 人有时候越怕什么越会来什么。 两人的打斗很快惊动了巡逻的人以及屋内的人。 瑾瞅准时机,抬起右腿就是一个横扫,猛击对方下半身,一击在一击,逼得阴阳之主连连后退。 瑾看到对方与他拉开了距离,又看到逼近的火把,不敢恋战转身就跑。 阴阳之主眼睛微眯,脚尖在瓦片上使劲一点,身子一跃而起,握紧拳头向瑾扑去。 一记沉闷的拳响落在瑾的后心上,瑾就像是被折断翅膀的小鸟一样,从房顶落了下去。 瑾落地翻滚起身,寨子的守卫瞬间团团将其围住。 这一刻,瑾知道自己走不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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