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喊声,嬴阴嫚疑惑转过头看向祥伯:“祥伯,你说什么?为何不可?” 祥伯上前几步立住,拱手俯身向嬴阴嫚行礼:“回女公子,不是祥瞧不起阿青的马奴身份,而是他的出身不合适。” 嬴阴嫚更加疑惑了,莫非这个阿青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六国遗民? “阿青的出身怎么了?莫非他不是大秦的人?” “女公子英明,就是如此。”祥伯拱手应道,“阿青的父亲是匈奴人,母亲是胡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请女公子三思。” 嬴阴嫚眼神微动,阿青竟然是匈奴人和胡人的混血,怪不得骑术这么好,原来身上流着游牧民族的血液。 而王翦、王离等在场的大秦人,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大秦与匈奴、胡人不和,现在还时常交战,甚至为了抵御攻击,几十万劳工和大秦士兵每天都在努力地修筑长城。 他们虽然钦佩马奴阿青的骑术,但内心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匈奴和胡人的杂种做先生。 此时,马奴阿青苍白着脸低着头,喜悦之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绝望。 他没想到祥伯早已摸清了他的底细,甚至还当众说了出来,女公子定然是不会给他机会了。 “阿青,对于祥伯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嬴阴嫚看向站在踏雪身边的马奴阿青沉声问道。 马奴阿青抬起头苍白脸,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坦言道:“祥伯说的没错,我父亲是匈奴人,我母亲是胡人。” “他们在马背上相识相恋,却遭到了各自族人的反对。” “他们为了在一起,离开了族人部落,在大草原上流浪,并生下了我。” “在我十三那年,一个匈奴部落抢劫了我们,他们杀了我的父亲和母亲,我成为了匈奴人的奴隶,” “我十六岁那年,秦军和匈奴交战,我被当做奴隶兵驱赶到了战场上。” “一场激战之后,我在遍地的尸体中醒来。” “草原容不下我,我翻越长城,逃到了大秦。” “一进入大秦,没有身份证明,便落到人贩子的手里。” “一路辗转三年,来到了咸阳,被卖进了庄子。” “今年我十八岁,有幸遇到了女公子,让我看到了希望。” “身上流着匈奴和胡人的血液,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但我的父亲和母亲非常疼爱我,我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 “女公子,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说着,马奴阿青拱手俯身行礼。 嬴阴嫚目光流转,阿青的话若是真的,那这小子还挺惨的。 若是假的,只能说对方还挺会讲故事拿捏人情绪的。 但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她更在乎阿青能为她做什么。 于是,嬴阴嫚淡淡笑道:“英雄不问出身,我若给你这次机会,你能为我做什么?” “女公子!”祥伯还想劝阻,但被嬴阴嫚挥手打断,“祥伯,我自有考量。”biqubao.com “是。”祥伯拱手向嬴阴嫚行礼,不在多言。 女公子这是还愿意给他机会?女公子不嫌弃他的出身?一瞬间马奴阿青眼中重燃了希望。 他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思量如何抓住这次机会,思索片刻后拱手俯身向嬴阴嫚行礼: “士为知己者死,若是女公子愿意给阿青这个机会。” “阿青愿认女公子为家主,为家主效犬马之劳。” “我愿意倾授所有骑术,为家主培养出大秦最出色的骑手。” 嬴阴嫚微微颔首,这才是她想听到的话。 之前大秦没有马鞍,大大限制了骑兵数量和战力。 现在有了马鞍,马匹就不用说了,大秦有现成的,现在最缺的是出色的骑手。 若是后面有机会,她想打造一支可以横扫六大陆的铁骑。 “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明月庄的骑术先生。” 马奴阿青闻言大喜,身体肃立,双手合抱,拱手俯身向嬴阴嫚行大礼:“多谢,家主。” “踏雪留下,阿青,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说着,嬴阴嫚看向祥伯吩咐道,“祥伯,重新给阿青安排个住处。” 祥伯见嬴阴嫚已经做好了决定,便不再多言,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是,女公子。” “多谢,家主。”阿青再次向嬴阴嫚拱手行礼,“多谢祥伯。” 趴在墙头上的阿苦看着眼前这一幕,羡慕同时有一些嫉妒。 但嫉妒也没用,他没有向阿青那样精湛的骑术。 …… 处理完阿青的事情,嬴阴嫚看向少年少女们,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少年少女们接到嬴阴嫚的命令,齐齐拱手俯身行礼:“是,家主。” 嬴阴嫚笑着点点头,这才转身看向王翦,随即拱手行礼:“师父,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王翦笑着摸着胡须摇摇头:“无妨,无妨,不拘一格使用人才,嫚儿有几分你父亲的风范。” “师父,过誉了,嫚儿还差得远呢。”嬴阴嫚嫣然笑道。 这不是她谦虚,而真是比不上。 秦始皇嬴政求贤若渴,不拘一格,任人唯贤,放心放手,有容才之长和容才之错的博大胸怀。 大秦百万雄兵交于蒙恬等几位将军,他可以不设置任何约束人为制造障碍。 这样的博大胸怀,后世的帝王有几个能做到。 “爷爷,好言好语留着待会儿再说,我们先看看马鞍。”王离迫不及待地说道。 王翦摸着发白的胡须乐呵呵说道:“好好好,我们先看马鞍,先看马鞍。” 王离上前几步,握住踏雪的缰绳,将其牵到王翦和嬴阴嫚的面前。 不等嬴阴嫚开口,王离就开始涛涛不觉地为王翦介绍其马鞍: “爷爷,你看这是青铜打造的马镫,比你上次见到木质马镫还好用……。” 见王翦听得认真,嬴阴嫚没有出言打扰。 王离一顿疯狂输出之后,最后笑着调侃道:“爷爷,您现在可以继续夸赞您的得意弟子了。” 王翦一边摸着踏雪背上的马鞍一边笑着回应道:“嫚儿,不用我夸,这大才人人都看得见。” “好啊,嫚儿,你准备如何处理这马鞍?”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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