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徐子阳终于回到了家。 牛是他牵回来的,犁是赵婶子帮扛回来的。 大哥和后娘一去不复返,让他很不开心,他以为后娘和大哥故意让自己多干活,所以没多想。 等活儿全干完了,他们都没回来,徐子阳是得意的。 得意自己坚持到了最后。 但回家后,满院子的黑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把牛给牵到后院绑好,这才回到前院,里里外外找了喊了一遍,发现都没人应自己时,他有些慌。 后娘呢? 大哥和青琳他们呢? 怎么都不在家? 徐子阳看着漆黑的大门,双眼红了起来。 他们不会是嫌弃自己偷懒,所以就把自己给抛弃不要自己了吧? 徐子阳委屈,想落泪。 但又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咕噜噜的腹鸣声传来,徐子阳难受地揉了下肚子,抹黑朝厨房走去。 在把灯给点亮后,不经意看到地上的那一滩血时,他恍如被雷劈了一般,瞪大了双眼。 血! 为什么厨房里会有血! 徐子阳身体颤抖,他举起煤油灯,战战兢兢地朝院子里走去。 微弱的灯光下,他这才发现院子很乱。 而且地上有爬行拖曳过的血痕。 那猩红的血迹,让徐子阳身体抖了起来。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的院子里和厨房里都有血? 他们人呢? “啊啊啊!” 徐子阳发出凄惨惨叫声,然后冲出了家门。 “后娘,大哥,你们在哪?” “青琳,小妹,你们在哪?” …… 徐子阳的声音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在他跑出村口时,徐长荣追上了他。 刚才地里回来就追出来的徐长荣,微喘着气: “子阳,徐子阳,发生了什么事? 大晚上的,你怎么到处乱跑,出事了,怎办?快,快回家!” 徐子阳摇头,声音沙哑哽咽,“不,族长,我要去找我后娘他们。 我家里出事了,家里好多血,我后娘他们全都不在家。” “什么!”徐长荣大惊。 他今天一天都在地里,没听说村里今日有事发生。 看向后面闻声赶来的众人: “今日村里有没有事发生? 林夫人家出事了,有没有人注意到?” 很多人都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注意。 “村长,”徐四站了出来,“傍晚时,我看到林夫人驾着马车出了村子,去哪,我不知道。” 知道林未驾着马车出了村子,徐长荣松一口气,朝徐四点头,随后看向徐子阳: “好了,子阳你先回家,别到处乱跑。 你后娘可能是赶马车送受伤的人去镇上找大夫了。” 但徐长荣有些担忧。 受伤的,不会是孩子吧。 造孽! 徐子阳摇头,“我要在村口等他们!” 徐长荣劝不动他,便任由他,只是让村里其他人都散了,而自己陪他一起等。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后娘是个有本事的人。” “族长,我怕,”徐子阳的声音里带着哭意。 就青琳和小妹在家,不知道她们谁受伤了。 徐长荣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个至情至性的孩子。 没多久,黑暗的深处,终于传来了踏踏的马蹄声。 徐子阳激动地站直身体,连忙迎上去。 “后娘,大哥!”徐子阳朝黑暗中大喊,而他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期待。 马车很快就走近了,正是林未。 林未拉停马车,板着脸: “徐子阳,你为什么在这?” 不等徐子阳回答,徐长荣先开了口: “林夫人,这孩子发现家里都是血,担心,所以跑出来找你们。 我陪他在这等你们回来,没事吧。” “青琳伤到了头,现在还没醒,子涵,现在不见踪影。”林未简单的说了下。 “什么!”徐子阳急了。 连忙朝马车上爬去,“青琳……” “这是怎么回事?”徐长荣一脸严肃,“孩子怎么会伤到头?还有一个不见了?村里进了人贩子?” 想到这个,徐长荣一脸的不好。 “招了贼,伤了青琳和看家的狼,把小的掳走,想威胁我。”林未一脸平静。 但她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狰狞吓人。 徐长荣一愣,咬牙,“明日天一亮,我就去报官。 这些人,太无法无天了。” “不用了,这事我会处理,我先回去了。”林未看了他一眼,便赶着马车回去了。 而就是她最后的这一眼,徐长荣一寒。 村里不会有人作死惹上她了吧? 想到这个,徐长荣脸一黑。 若真这样,林未要教训他们,他绝对不会吭声。 因为他们活该。 马车,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让他们哥俩下来后,林未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徐青琳从马车上抱下,送入她房间。 此时,徐子珩也已经把灯给点亮。 把人放到床上后,林未这才转身出去把银子从马车上抱下来。 这一次,她把银子抱入了客厅的角落,而且在上面铺了个席子。 做完这一切后,林未这才站直身体,思考事情。 是她大意了。 她没想到赵鸣这王八蛋,竟胆大包天。 “后娘!” 徐子阳红着双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未: “青琳,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不会。” 林未本不想回答,但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软,回答了他的问题。 “等她醒了,躺床上静养几天就可以下床了。” 古代没仪器,徐青琳摔伤了头,不确定会不会脑震荡。 为安全起见,只能让徐青琳在床上躺上几天观察观察。 徐子阳点头,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徐子涵?”林未扫了他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 中午到现在,她饿了。 “嗯,”徐子阳跟在她身后。 “后娘,他们抱走了小妹,小妹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林未回答得很干脆。 揭开饭锅,发现饭已经做好。 看来徐青琳出事时,她正在煮米饭,这丫头…… 林未看向徐子阳,“蛋炒饭,吃不吃?” “吃,”徐子阳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后娘,你,你真的确定小妹不会有事?” 问完,看到后娘看向自己,徐子阳下意识往后退去。 委屈,“后娘,我,我,我就是担心小妹。” 林未翻了个白眼,“放心,这次不打你,过来烧火。” 弯腰洗锅的同时,给他解释道: “对方带走徐子涵,是想用徐子涵威胁我。 所以,没达成目的之前,他们不会伤害她,懂吗?” 徐子阳恍然。 塞了一把柴火到炉膛里,咬牙: “等抓到那王八蛋后,我一定要打死他。” “先顾好你自己,还打死对方,你不被对方收拾,我就谢天谢地了。”林未摇头,打了五个鸡蛋下去。 人,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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