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郑和匆匆走了出来。 但是脸色很不好看。 “缇帅,弘壁世子,陛下命你二人进去!” 听到这话,纪纲和李弘壁脸色微变。 解缙明显有些慌了神,好在他也知晓轻重利害,只能眼巴巴地看了李弘壁一眼。 李弘壁向他点了点头,随即与纪纲一同入内。 还是一样的跪地行礼,可这一次,始终都没得到回应。 纪纲见状一颗心沉进了谷底,内心很是不安。 要知道这三皇子朱高燧抢先一步如入宫面圣,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不长,却足以让他将《直言疏》的事情,告诉皇帝陛下了。 所以,这一次,只怕很难善了。 李弘壁倒是不以为意,大逆不道地径直抬头。 只见狗皇帝正满脸阴沉地坐在软榻上面,而朱高燧则跪在他身前。 兴许是感受到了李弘壁的目光,朱高燧豁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嗯,颇有几分“鹰视狼顾”的味道了! 此子不除,天理不容啊这! 朱棣也注意到了李弘壁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李弘壁,贡院那把火是你放的?” 提及正事,并且一开口就是致命问题,李弘壁也不由心神一震。 能不能顺利洗白自己,能不能搞死这个朱高燧,就看现在这一波了嗷兄弟们! “陛下英明,是臣放的火!” 听到这话,朱高燧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怨毒之色,以及一丝快意! 怨毒,是因为李弘壁一把火将他的谋划烧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禁军封锁贡院,再加上锦衣卫值守,会试题目全部临时更改,再想舞弊基本上没可能了。 那也就意味着,此次会试大考,谁都没办法破坏了,大皇子朱高炽入主东宫已成定局! 快意在于,这李弘壁竟然敢直接了当地承认了此事,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你李弘壁凭什么敢放火烧贡院?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朱棣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弘壁。 “给朕一个理由!” “朕要听实话,别再糊弄朕了!”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糊弄天子,这是李弘壁经常做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朕不能这样做了。 以李弘壁对狗皇帝的了解,狗皇帝现在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他要是再跟狗皇帝插科打诨,在这个时候抖机灵,狗皇帝只怕真会收拾他! “陛下明鉴,臣放火烧贡院,实在是因为此次会试,太多人在背后搞事情了!” “先是有大量考生夹带小抄,被锦衣卫当场搜了出来,甚至还有藏在后门里面的那种,端得是个丧心病狂……” 听到这话,朱棣也是嘴角一抽。 尼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么大点地方,你是怎么藏进去的? 难道一点都……不疼吗? “咳咳,说重点!” “尤其是入夜之后,那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李弘壁笑道:“先是贡院高墙上惊现飞鸽,有人试图飞鸽传书以此舞弊,现一干案犯已经被缇帅全部拿下,疑似与……二殿下有关!” 朱棣闻言豁然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弘壁。 “你……说……什么?!” “飞鸽传书舞弊案,确实乃二殿下之举!” 面对暴怒至极的永乐皇帝,李弘壁没有丝毫退让。 “一干人犯,尽在锦衣卫控制之中,陛下若心存疑虑,随时可以亲自审问!”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朱棣哪里还不明白李弘壁的意思。 他只是没有想到,李弘壁竟然敢直接开口,直接道出老二参与了此事! 朱棣看向纪纲,纪纲直接点了点头。 事实上,王斌不管开口不开口,其实意义都不大。 锦衣卫早已按照这条线索,追查王斌此人的生平过往,他随二皇子朱高煦入京,又一直是二皇子朱高煦的座上宾,那他是奉了何人之命行事,自然不言而喻了! “陛下,飞鸽传书舞弊案,尚且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接下来的蜡烛小抄舞弊案,却是真真切切的阴损毒辣,以致于臣不得不一把火烧了贡院,重新开启会试大考!” “说!”朱棣冷喝道,拳头都攥在了一起。 李弘壁面无表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事情原委。 从朱高炽和杨士奇观察到有考生举子通过蜡烛舞弊,再到李弘壁亲自目睹考生举子与蜡烛小吏完成交易,随即提审那考生举子,惊闻这是他人故意针对北方士子设下的圈套陷阱。 一桩桩一件件,李弘壁都是实话实说,没有丝毫遮掩和变动。 “此计毒辣之处在于,被哄骗参与舞弊的北方士子人数太多,就算我们现在就抓了这些士子,会试大考也会爆出丑闻,届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南北分卷取士之策自然也就推行不下去了。” “但我们要是不抓人的话,那些传递过去的蜡烛小抄内容,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也就意味着等到了阅卷现场,将会出现上百封一模一样的答卷,到时候可就不是丑闻,而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国朝威严丧尽,陛下声威受损,臣等只怕万死难赎其罪!” “因此,臣等抓人也不是,不抓也不是,万般无奈之下,唯有一把火烧了贡院,重启会试大考,然后借助追查纵火之人的名义,揪出这些藏在暗中搅乱会试大考的乱臣贼子,以确保后续大考正常进行!” 听见李弘壁这些话,朱棣那是又惊又怒。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试仅仅才开考了一次,就跳出来了这么多的妖魔鬼怪! 那飞鸽传书舞弊案暂且不提,也就只有老二朱高煦那个蠢货,才会想出这种舞弊法子! 但是接下来这场蜡烛小抄舞弊案,却是真真正正的狠辣异常,只要李弘壁他们没有提前防备,等到入夜之后,那就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你并不知道有多少考生购买了这蜡烛小抄,又有多少举子已经将小抄内容誊抄在了答卷上面,做着金榜题名的美梦! 这就是麻烦所在! 不得不承认,此计端得是个阴损毒辣。 而李弘壁破局的办法,也很是巧妙,直接一把火烧了贡院,重启会试大考! 既然是重启,那一切试题全都改成新的,考生举子之前做的答卷自然就不算数了,全部收缴后销毁,将这丑闻直接给按死下去! 想明白了这一切,朱棣看向李弘壁的眼神里面,多出了几分赞许。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生气了。 “李弘壁,朕记得没让你去贡院吧?” “你对此次会试如此上心,是想向大皇子示好吗?” 李弘壁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随即下意识地看向了朱高燧。 小老三,你特么好毒啊你! 搁这儿给老子上眼药呢? 巴不得告诉狗皇帝,我想给大皇子朱高炽当狗? 你也是个人才,连这种阴损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李弘壁顿时就被气笑了。 “啊对对对!” “我想给大皇子当狗!” “我没事儿还骂了他一顿,骂着玩!” 众人:“???” 「今日第二更,还望读者朋友们多多投票支持,抢救一下,万分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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